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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覺得沒碰過手冤屈了是不是,我把人請來給你好好摸摸?”
氣頭上的女人,邏輯上是真的怪異,周之南一點也想不透,她怎么會這么想。
雙手舉起投降,“我有罪,判我死刑吧,嬌嬌。”
她輕拂他臉,撅了嘴,“我就是敗在了年紀(jì)小。周之南,我要出國,我也要有個豐富情史,才好與你相配。”
他立馬嚴(yán)肅了表情,“不準(zhǔn)。”
被她氣急地亂踹亂打,都是些花架子,沒使了力的。他心里這下愈加心疼,把人強抱了起來,軟著嗓子在她耳邊勸。
“是我錯了。我錯在不該這么晚遇上你,才有了些讓你煩惱的過往。”
“蘿兒,我不準(zhǔn)你去尋情史,不是因為我霸道,不準(zhǔn)女人有前塵過往,而是因為我們?nèi)缃褚讶幌鄲邸H羰悄阍谟錾衔抑坝羞^,我斷然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知道嗎?”
她是知道的,卻要偏了頭瞪他,“少說這些漂亮話唬我,你就是老不要臉。我原是忽略了你在英國,思想同我們不一樣,有過個女朋友實屬正常。”
說著就又乍起了身,打開衣柜扯了幾件靛藍(lán)色的旗袍丟在周之南身上,“還有,這些,我都不要了。誰都知道你周大老板喜歡藍(lán)色,憑什么我也要穿給你看,你要看就去看她們穿罷。”
周之南為她幼稚舉動失笑,“好,都不要了。你同他們比作甚,哪個能配得上同你比?不喜歡便不穿了,嬌嬌穿什么不好看,也不拘于這一種顏色。”
他也起來,作勢要把衣裳扔到門口地上。阮蘿趕緊攔住,挑了幾件出來。
“你等下,這幾件還是留著罷……那些許久不穿了,穿不慣了……”
她終歸還是愛美心思,哪個精心打扮自己的女人會允許丟掉喜愛的裙子呢?
“明日我再帶你去裁幾件。恰也要過年了,當(dāng)做新衣。”
他態(tài)度始終放低,再加上在梁謹(jǐn)箏面前表現(xiàn)得小心,阮蘿心里的氣順了順。同他一起坐在床邊,靠在他懷里開口,“我也就是些許的生氣,她明里暗里的膈應(yīng)著我,我還不能撕破臉皮地打她一頓。遑論我還開了瓶酒敬她。”
周之南老實問道:“膈應(yīng)是什么意思?”
被她嘖了一聲解釋,“就是惡心。我聽天津衛(wèi)的人是這么說的。”
“好,你繼續(xù)說。”
被他打斷了一番,阮蘿有點接不上話茬,周之南提醒:“你開了酒敬她。”
“對。我開了酒敬她,那酒貴著呢,我現(xiàn)下同許碧芝也不來往了,我上哪去弄酒。”
他雖覺得這話茬有些歪了,還是順著回答,“我回頭添上,自有地方買酒的。”
“好。不對,重點不在這里。是梁謹(jǐn)箏,那本《西方經(jīng)濟學(xué)》我也不看了,人家同我說當(dāng)年常常跟你借呢。且你周大老板,只借給她,哼。”
周之南慣是賤的,愛死了她這股子認(rèn)真生氣的勁頭。因她開心就是開心,生氣就是生氣,她毫不吝嗇去表達自己的想法。譬如現(xiàn)下,就明晃晃的在表示:我生氣了。周之南,你快哄我。
“書可是好書,為何不讀。你被她誆了,根本沒有別人借我的書,若是有人,我自然也借。”
“真的?”
“真的。我還愛吃甜的,自小就愛吃梅姨煮的甜粥,十幾歲的時候臉上發(fā)了痘,醫(yī)生說忌甜,后來就再沒怎么吃過了。八寶茶我也愛喝,今后還要時時和你一起喝。”
阮蘿心頭暢快,臉上掛了笑,低頭偷笑。
周之南看在眼中,還要再加把勁,“我同她是短暫的相愛過,這我不否定,就好比人生總會有一些波折。現(xiàn)在有你了,且我們相處得很好,我也想同你白首偕老,總歸是我頭發(fā)白的快些是了。我的嬌嬌現(xiàn)下愈發(fā)像能獨當(dāng)一面的周太太了,我心里又得意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如今也要你同我一般,在人前學(xué)會得體,需得做樣子。我想讓你日日開心順意的,這好像違背了初衷。”
阮蘿心動,攬住他脖子,落下一吻。“我不后悔,這下我就能陪著你了,你一個人一定更累。”
天吶,周之南三十三年人生,如此月夜,被心上人摟住,道一句: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我來陪你了。
過去可曾想,他也會為這俗世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