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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蘿樂于為她解釋,“梁小姐有所不知,這八寶茶就得放在蓋碗里滾好,才最是滋味獨特,香甜可口。”
對面的人點了點頭,一副了然狀。
“我記得之南最不喜甜了。”
“哦?”阮蘿一手托茶,一手撂下了蓋子,“之南,你不喜甜嗎?”
留了半截話沒說:我做的甜粥你怎么吃那么香。
梅姨又送上一盞茶到周之南手里,接過那盞被他喝光的,趕緊退了下去,避開這可怖場面。
周之南只覺得壁爐燒的過熱,他明明穿的長衫還覺得背后有些汗,偏阮蘿小臉不紅不白的。他怕她冷著,也不敢讓梅姨把火弄小些。
“沒有,我何曾不喜甜。謹箏,你記錯了。”他放下手里的蓋碗微微側(cè)目,仿佛生怕梁謹箏再說出什么招惹阮蘿的話,主動詢問:“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阮蘿低頭縷了縷胸前的珍珠串子,她今日穿周之南最愛的靛藍色旗袍,可不巧了,梁謹箏穿的也是藍色。
倒也不是生氣,她只覺得煩悶。照她阮蘿最本質(zhì)的性子,定是要上去撕爛了她的臉問:在我面前裝什么樣子,明里暗里的講過往膈應(yīng)給誰看?
就不能清清楚楚地說個敞亮,她慣是煩透了這些彎彎繞繞的。
想著她手就伸到耳后鬢了鬢頭發(fā)。周之南同梁謹箏說話,卻也把阮蘿舉動看在眼里,這是有些不耐煩之意。
然則,阮蘿也心知,如今她身在上海,處高階地位,要做足禮節(jié),還要給周之南面子。
梁謹箏低聲絮絮地講,阮蘿起身,“我去看看廚房飯菜做的怎樣了。”
周之南盯著她,起身扯了搭在沙發(fā)旁邊常備著的披肩,“壁爐燒的太燙,廚房定會冷著。”
讓他給自己扣好胸針,阮蘿作林晚秋那般賢惠樣子,“你同梁小姐聊一聊,畢竟許久未見,別冷落了人家。飯菜好了我再叫你們。”
周之南緩慢的說出了個“嗯”,任阮蘿頭也不回的進了廚房。他在后面又喚了個小丫頭,讓人上樓拿阮蘿的拖鞋給她換上。
她踩了一天的高跟,定累壞了腳。
一通舉動完畢,回到沙發(fā)前,卻是坐在了阮蘿剛坐的位置上。又貼心把她那本書放的遠些,擔心蓋碗里的茶濺到書上。
梁謹箏照樣全收在眼里,只裝作毫不知情。見阮蘿走遠,還是忍不住躊躇開口,“那周蘿,是你新交的女友?”
男人點頭,“定下了。”
她仍想撕扯一句,“她雖盤著頭發(fā),我可看起來覺得還是很小。”
“同我們比,自是小的。但她早不是個孩子了。”
他拿起那本《西方經(jīng)濟學》握在手中,繼續(xù)說道,“現(xiàn)下都能看這本書了,哪里還小。甚至比我們當年厲害的多。”
語氣中充滿了對自家小姑娘的炫耀,舊情人相對,梁謹箏為這親昵語氣心頭觸動。
“之南,我……”
他開口打斷,“謹箏,若有什么事,就直接說。你我之間到如今,早已無需彎彎繞繞。你待蘿兒也不必,我和她已然一體,誰幫你都是一樣。”
商人心思敏銳,他直覺梁謹箏定然找他有事。畢竟兩人當初斷的干凈,也已經(jīng)多年未有聯(lián)系。
梁謹箏愣住,手指攥的發(fā)白,明明阮蘿讓壁爐燒的那么旺,她還是覺得心頭冷冷。她提前做了準備,知道周之南同林晚秋已經(jīng)合離近半年,更知他有了個新女友。
卻不成想,這女友就在她家里。且聽著阮蘿話里意思,周宅房契都在她手里。當然,這一切中,最擊垮人的是周之南態(tài)度。
她也算是略微了解他的,知他認定,便不會再改。一如當年在倫敦時,二人分手。
往事仿佛歷歷在目。
…………
阮蘿早早開了瓶紅酒倒進醒酒器里,飯菜差不多上齊,酒也就醒好了。
拖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個聲音,她沒走太近,喚了句:“可以用飯了。”
周之南立即應(yīng)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