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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萬良此時倒是覺得,沒那么有興致了。
女人么,于他來說,玩一玩,就要換的。
有侍應在周之南耳邊低語,周之南點點頭,人便退下。
他開口道:“沈老板和他兒子也來吃飯,說是要打個招呼。”
陳萬良笑,“我許久沒見他,快添兩幅碗筷,便一起吃罷。”
周之南頷首。
他也要攪一攪這攤渾水。
沈聞和沈仲民進了房門。陳萬良、程山、沈聞這一代的老板們,彼此都相互熟知,客套幾句坐下了便是推杯換盞。
沈聞有些怵周之南,上次去他家求親,后來明顯惹了周之南不快。酒桌間言語也有些小心。
周之南卻主動同他攀談,消除了那些拘謹。
幾瓶酒下肚,氣氛正濃。外面雨還淅瀝瀝的,屋子里卻熱絡。
陰雨天,宜做媒。
周之南開口,“沈老板現(xiàn)下可是著急給仲民娶妻?”
沈聞點頭,“他也雙十年紀,我這般大的時候,他母親都懷上他了。想著早些娶妻,他早點安定下來,我也好把手里的家業(yè)交到他手里。”
“沈老板哪里話,你這年紀還能再操持個十幾年。”
“說的對,你都想著甩手了,我當如何自處。”
陳萬良和程山一唱一和,幾個人笑作一團。
沉默的只有程美珍和沈仲民。
一個是為自己現(xiàn)下處境而尷尬,還要強撐著面子;一個是試圖融入生意場,卻沒那個本事。
周之南作惡,要將兩人湊一對。
指尖是沈聞命沈仲民給敬的煙,吸一口,“我瞧著程老板家的美珍就很是合宜。”
房間里霎時寂靜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表情。
陳萬良先是愣,轉(zhuǎn)為驚喜;程山神色復雜,內(nèi)心糾結(jié);沈聞暗自思忖,打量程美珍;兩個小的反而沒甚的變化,只一個默然接受,一個面露羞澀。
陳萬良先拍掌,打破寂靜,“我瞧著合適。”
他一點也不覺得羞臊,反而甩了燙手山芋,滿意得很。
周之南撣掉一塊煙灰,笑得溫潤,“他們還上同一個學堂,也是相互了解的,上海灘再沒比這更合適的了。”
沈聞心動,程美珍看著是個長輩喜歡的長相,少女含羞,惹人憐愛。
程山見陳萬良都同意,自知陳家是嫁不進去了,沈家家底豐厚,也可考慮。
“程老板,令嬡可有婚約?”
“不曾有,不曾有。”
沈聞想立馬就定下,“甚好,甚好。這親結(jié)得。”
不多會,就已定下。程美珍“因禍得福”嫁得心上人,沈仲民早日成家分些家產(chǎn),都是圓滿。
還要感謝周老板,最當做證婚人。
雨仍在下,屋子里熱熱鬧鬧,月老冒雨前來牽紅線,真是可歌可泣,成就一段上海灘佳話。
本是程山借機使苦肉計離間周之南和陳萬良,卻撿了個便宜女婿,也不知是喜是憂。
周之南一下子解決了兩個礙眼的,心頭暢快。
只盼此番借機敲打程山,能讓他老實老實。意識到,他周之南只要想出手,便能讓你憑空多出來個“東床快婿”,更別提別的。
一行人各自上車后,他沉沉靠在后面,知會司機,“不去商會了,回周宅罷。”
“是。”
現(xiàn)下只想按著家里那嬌嬌人兒親上個幾下。
回甚的商會,商會冷冰冰,哪有家里暖和。
他到了家,按著想的就那么做了。
只他酒桌上喝點酒,又吸了好些煙,天氣潮濕,那股子煙酒味都附著在衣衫上。
阮蘿午睡醒來,鼻尖觸及都是他帶的煙酒味,不難聞,卻也不好聞。
便一巴掌拍上他的頭,“周之南,臭死了,滾出去。”
全上海脾氣最大的人當在此,周之南特地冒雨回家,只為吻她。
卻要被打被罵,呵斥他滾出去。
真是不講道理。
只能暗自嘆息,罷了,愛她寵她,哪還管道理不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