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摟緊了些懷里的人,紅薯已經變成溫涼,他慣是不畏寒的,書房里沒有取暖的壁爐。盤子被推到一邊,周之南想抱她回臥室,或是在客廳,有壁爐便好。他甚至想,要不在書房也安一個,她最愛抱著世俗話本子躺在他書房沙發上癡癡地看。
電話聲打斷兩人各自的沉思,周之南接起來。因阮蘿仍在他懷里,兩人摟的親近,她清晰的聽到那頭陸漢聲鎮定平靜的聲音。
“以瑟割腕自盡了。”
“哥,我暢快。”
周之南只平淡地嗔他一句“混賬”便收線。
阮蘿忍不住抖了一下,周之南料想她聽到,也看出她最近有些變化。
“你怕我?”
阮蘿眼神閃爍,目光游移,“沒……”
他掰著她小臉同他對視,“說實話。”
阮蘿緊咬下唇不吭聲,答案顯而易見。
房間安靜的仿佛掉根針都聽得見,但沒有針,是周之南輕聲嘆氣。
“這世上,最不該怕我的人便是你。”
他語氣充滿失望、可惜,聲音苦澀、低微,仿佛做錯事說錯話的是阮蘿,他才是被傷害的那個。
她心事難說,憋了半天才說出口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上次對你扔東西的學生如今怎么樣了。”
周之南抬手撫摸她后腦勺,仿佛為她撫平內心惶恐,聲音淡淡的開口。
“我能動一個學生如何,他違反治安被巡捕房拘留是應當。我想著那種地方吃的定不好,還特意叮囑為他另外配餐。以德報怨不過如此吧,蘿兒。”
阮蘿動容,為她把周之南想的那般而覺得羞愧。周之南不說別的,待她是一等一的好。她也知道自己沒甚的讓他貪圖的,且他沒有怪癖,日子過得再舒坦不過。
“那,那你為什么要逼陸太太,陸漢聲也是……”
她話音剛落,被周之南抱起,回到臥室,兩人擠在一張小沙發上。
他緩緩開口,“鄭家四子,幺兒早逝。琴瑟和鳴,就只剩以琴、以瑟、以和兩女一子。鄭以琴遠嫁重慶不提,鄭以和親日。他讓鄭以瑟偷漢聲的商會文件,賬務往來她知道的定也傳了過去。再加上,漢聲……我不能說,是他的私事。鄭以瑟做了壞事,這是她的罰,懂了嗎?”
阮蘿似懂,又非懂。
“鄭家是日本人那邊的?”
周之南點頭。
“那你是哪一邊的?”
他摟緊阮蘿,在她耳邊低語,“我是你這邊的。”
被她嬌羞推開,“沒個正經,你最是老不要臉。”
“我現在已經對你罵我這句話麻木了。”
“周之南,接受現實。”
頭上傳來男人冷哼,“你想要年輕些的,也沒有了。”
阮蘿從未覺得自己是如此耳根子軟的人,被周之南三兩句話就撫平心中恐懼。她整個人靠在周之南懷里,被他摸摸耳朵,再摸摸下巴。有些癢,她笑嘻嘻地躲。
她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周之南,但她習慣周之南存在。這個男人是她的天,而她在這混亂上海灘過自己的歲月靜好。即便她從未覺得自己真正屬于這里。
“嬌嬌,不要怕我。我從未做過傷害你的事情,而是一直都在想怎樣不讓你受到傷害。你最是知道我軟肋在哪,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之南前30年順風順水,從未遇坎坷,從沒有軟肋。如今同阮蘿兩年過去,他忽然覺得如今這般滋味,也不錯。
正如生來就滿身鎧甲的勇士,有一天發現竟還有一塊軟肉,那種視若珍寶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