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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姑娘滿臉的認真,這讓他覺得承受不住。
“周之南,你愛我嗎?”
周之南覺得恍惚聽到金器砸落在地的聲音,空曠而刺耳。可夜已經深了,樓下都滅了燈。似是幻覺,他愣在原地。
阮蘿十六歲時,尚沒有形成關于人生的各種觀念。阮方友肚子里有墨水,可分不到阮蘿分毫,她長了這些年,世界里只有自己。
初見周之南,她被他看遍,尊嚴不值得一提,那是于她不存在的東西。他帶她脫離泥潭,飛身成上等人。他好似是對她有意的。
進了周宅,她終于有了尊嚴,好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且自從她乖順呆在周家,周之南從未對她紅臉,縱容她一切。又似乎是對她有情的。
十八歲生日宴罷,周之南心中野獸破籠,夜入香閨。至此兩人變成今日奇怪關系。
阮蘿不懂什么是愛,只見了林晚秋,她開始第一次開始思量,同周之南是什么。
不知沉默了多久,周之南無法逃避阮蘿問題。因見她眼神堅持,仿佛答案不是“愛”她就會轉身離開一樣。可周之南是買斷她一生,她斷沒有權利決定自身去留。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她歪歪頭,看著他。
很難。
周之南從未覺得如此難以啟齒。他能夠對在陸漢聲面前坦蕩說,他初見阮蘿為她瘦怯怯的樣子心動;也曾在心里千百次的說,他是愛她的。可如今面對阮蘿,他一個愛字都說不出。
商人心理不允許他先透出自己的價碼,故而他掩藏心事,不可說。
男女相處,先講出情愛的往往是女子。周之南心中,阮蘿古靈精怪,心情如同英國的天氣,永遠讓他捉摸不透。家里仆人暗罵阮蘿脾氣古怪難伺候,可偏偏周之南吃她這一套,他像是養(yǎng)寵物,任她在他頭上作威作福。并且,沒有底線。那為什么要說出口愛呢,我們如今這般不是很好?
“林晚秋十六歲敢出門會情郎,做的是世間有情人最快活的事。我想,那種事即便不是兩相情悅才做得,也至少要有一方是帶著愛意的。”
“我原以為你愛我,如今發(fā)現(xiàn)你是不愛的。那我同長三堂子的女人有什么區(qū)別呢?哦,原是我比她們干凈些,畢竟我十六歲就被你看遍,第一次也是真真實實見了血的。”
周之南見她用刻薄話譏諷自己,皺著眉頭開口,“別說這些輕賤自己的話。”
她嘴巴有些扁著,眼眶淚水即將溢出,“還是說我真真被你慣壞了。抵債的不過是個奴仆,怎的還奢望起主人家的寵愛來了。”
話音落下,淚水崩塌。她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訴求什么,但就是忽的來了這股脾氣,定要發(fā)泄出來才好。
“你還小,不應該談愛不愛這些厚重的東西。”
“你滾出去吧,周之南。我不想看到你。”
他輕聲嘆氣,坐在她床邊。小姑娘坐在床上摟著自己的腿,是一種極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啜泣。他縱出的小哭包,又開始在他面前掉珍珠了。
“別哭了,哭的我頭疼。”
你看,馮沐澤說林晚秋一哭,秋葉都落得凄涼了幾分。可周之南呢,他只說自己頭疼。下一秒她臉頰被他托起,抬頭同他四目相對。
“若我回答了,愛,那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