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軼軍的目光在微生鑰身上停留片刻,指尖一彈,扔掉了熄了火的煙頭。
在這個古怪的男人身后,一臺移動病床跟著他正在被推出手術(shù)室,病床上蓋著一張白色床單,正中央滲透出幾抹濕潤的紅……
眼神暗沉下去,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不知道該怎么問,他死了嗎?他救活了嗎?
微生鑰上下打量面前這人,心里納悶。隋烈國的兒子?不像啊,這身材上勉強算得上類似,這臉型五官差的也太遠了,隋烈國是個瞎子嗎,還是……這人不是隋星耀?
不是隋星耀還會是誰,年紀相符,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我就是老大的氣息——微生鑰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你,哪位?”
軼軍緩步上前,無視微生鑰那根手指直接與他擦肩而過,在病床邊站定。
指著空氣的微生鑰:“……”
目中無人的狂妄家伙。
“他怎么樣了?”軼軍把手放在白色床單的一角,抬眸望著推車的費諸霖,在他看來唯一穿著白大褂的應該就是主刀醫(yī)生,他語氣森冷,“救活了嗎?”
費諸霖瑟瑟發(fā)抖:“……救、救……”
手指用力,卻還是沒打開床單。軼軍心跳得很快,他的手這么貼近床單下的這具身體,卻還是沒有感覺到一點生機。床單下躺著的似乎不是個活人,活人不會這樣安詳冰冷,胸部沒有一點呼吸的起伏。
“怎么樣,快說?!?
費諸霖用力咽口水,偷眼看微生鑰的臉色。經(jīng)歷過這一場手術(shù),他已然明白自己不過是個頂著一頂“外科醫(yī)生”帽子的小丑,微生鑰不發(fā)話,他根本就不敢說什么。
“呃,對不起?!倍呿懫鹨粋€陌生男人的聲音,是站在這個唯一穿著白大褂的胖子身邊的另一個年輕男人,“你是不是叫軼軍?”他語氣很吃驚。
軼軍眼神銳利的盯住了叫出他名字的這個男人,確認根本不認識此人,“你是誰,怎么知道我?”
曲奕反問,“你們是來調(diào)查我們院長的嗎?”
微生鑰挑眉,“什么?”
“什么?”
軼軍的表情也很奇怪,他上下打量一番曲奕,“……罷了,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救活了?!?
“我是微生整形外科的麻醉師,我叫曲奕?!毕氲椒咳裘鞯脑挘日Z速加快的解釋,努力想取得這位軍方人物的信任,“我們剛剛搶救成功一名槍傷患者,并不是給罪大惡極的人做整容手術(shù),我們院長他不是……”
“搶救成功?!甭犚娏俗钕肼犚姷模w在隋青身上的白色床單被軼軍一把掀起。
曲奕:這人給人的感覺怎么跟隋烈國他們差不多。
看見隋青臉上的氧氣罩,軼軍松了口氣,粗糙指尖拂過他蒼白的額角,“聽說你胸口中槍,我還以為……他什么時候能醒,我能馬上帶他走嗎?”他又問費諸霖。
費諸霖又在覷著微生鑰的臉色,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人就盯著他問,他只是個提供場地的人而已啊。
看著那根流連在隋青額頭的手指,曲奕忽的又想起了借手機的事情。他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說,這人出現(xiàn)在金匯中心根本不是為了微生鑰,而是因為隋青嗎?
那他究竟是誰,他和隋青又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好不容易把他從奈何橋上拉回來,如果你現(xiàn)在要隨意移動他的話,也就是要讓他再死一次?!北洳恍嫉恼Z調(diào)響起,“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在這里,我的話才是最重要的?!?
軼軍直起身,“你又是誰?”
果然,曲奕撓了撓頭,發(fā)覺自己好像被房若明誤導了……好險啊,差點就上當了。
“我是給他做手術(shù)取出肝臟里的子彈的人。”微生鑰揚起下巴,“唔……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這可真讓人意外,一場鐵窗內(nèi)的露水情而已,難道還能升華成真愛嗎?”
軼軍細瞇起眼睛,“真愛是什么狗屁東西,花里胡哨的,不懂。隋青是我的人,我要帶他走,你只需要告訴我他什么時候能走就行?!彼肫鹆诵┦裁?,猜到,“你是金匯中心那家整形醫(yī)院的醫(yī)生?”
微生鑰沒理他,他摸出手機解除靜音模式,迅速看了幾條信息后手一揮,“把人送去病房,保持病房安靜,把無關(guān)人員趕到一樓?!?
“哦哦?!鳖^號狗腿費諸霖點頭哈腰地推著病床往前走,走廊里的幾個穿迷彩服的男人看了看軼軍,放手讓他們通過。
無關(guān)人員壓制著怒氣,“獨眼水龍呢,不是說他帶隋青來做換臉手術(shù)嗎,他人呢?”
微生鑰拿出濕紙巾仔細擦拭手機的屏幕,“唉……還好先收了錢,要不然按照目前這情況,我花了這么大功夫做手術(shù),患者的家屬因故不能趕到的話,事后不認賬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他打斷軼軍繼續(xù)提問的勢頭,給他看了屏幕上來自隋烈國的最后一條短信:
“隋青拜托你了,手術(shù)完成后給我個電話,我大概短期內(nèi)動不了身。錢方面,去接人的時候加一點你看怎么樣?”
“嘖嘖嘖?!蔽⑸€扁了扁嘴,收回手機,“人都救回來了,他要是一分不給,我也不能再把人掐死。你怎么說,今天的手術(shù)可比之前約定的整容手術(shù)難度大多了,更別提我和我的人經(jīng)歷了槍林彈雨的洗禮,獨眼龍給的那點錢我有點虧啊。你不是隋青的男人嗎,睡了他不下幾千次了吧,怎么樣,要不要為他支付一下今天的額外費用?”
軼軍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遍,扭頭跟著病床走了。
……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微生鑰轉(zhuǎn)頭看了一下曲奕,“什么?”
“我以為……”曲奕臉紅了一下,低頭把費諸霖送來的干凈衣服抖開抹平皺紋,“微生鑰,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是關(guān)于一個記者的。我……他……”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曲奕有些心虛的別過頭,“我早該跟你說的,希望你聽了以后不要生氣,我從來都沒信過那個人?!?
“什么記者……”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微生鑰追問的勢頭,他扁了扁嘴,挑了一件看起來不那么肥大的襯衫走進盥洗間,“肯定是那個真·強奸犯,我不想見他。你對付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