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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年輕人,莫急。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微生鑰是個好人嗎?”
曲奕語塞。
怎么說呢,微生鑰即便不是個唯利是圖的人,他很愛錢也是事實。好幾臺手術的內容從他的角度看都是不恰當的,但他又挑不出什么刺……從他個人的角度,微生鑰不同于常人的性格和取向也給他造成很大煩惱……
微生鑰是個好人嗎?
這個問題真是靈魂提問,他回答不出來。
“我不知道。”
“我認為他不是,他絕對是個惡貫滿盈的人。”房若明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自己厚厚的文件袋,“我現在不能公開這些證據,但是我善意的提醒你,時刻小心微生鑰這個人。”
曲奕的目光被吸引到了文件袋上,“這里面是些什么?”
“我已經搜集了大量的證據,有物證,也有人證。只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就把這些全部公之于眾,微生鑰究竟是否適合留在大眾的眼皮底下繼續瘋狂斂財,我相信民眾會給出答案!”
“……所以到底發生過什么?”曲奕有些不耐煩,他又問了一遍五分鐘前問過的問題。
“曲醫生,我們這種實事報道記者收集證據是很辛苦的,經常伴隨著危險和各種威脅。對我們而言,最有價值的就是我們手里的情報和信息。我是不會輕易拿出來的,這個你要理解。”
曲奕拿出錢包,“算了,浪費我時間。不想說你何必故弄玄虛?”
房若明按住他的手,“欸,請稍等。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透露一些給你,但是不能白給。”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知道些什么,就得拿別的一些什么來跟你交換?”曲奕真沒想到身為一名麻醉醫生有一天會需要從事間諜活動,“你是要我幫你調查微生鑰?”
“是。準確的說,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調查微生鑰。”
曲奕深感后悔,他怎么就會覺得這個人是靠譜的呢?這明顯是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黑記。
房若明跟著去結賬的曲奕走,不放棄的試圖勸說,“不需要冒風險,只是傳個話就行。假如他收治了什么可疑人員,比如黑道老大,準備外逃的官員什么的……我的名片背后有個微信號,通知我一聲就行!”
“我覺得我對你的建議沒有興趣。”曲奕擺手拒絕,“奉勸你以后別再來了,再被我看見我會告訴他的。”
“先不要這么說……這樣吧,你可以回去搜一下金手術刀獎的獲獎名單,一定會有大收獲的!”
曲奕充耳不聞般往外走。
房若明站在咖啡店門口嘆了口氣,提高聲調,“曲醫生,你還可以問問微生鑰,這輩子有沒有手術失敗,讓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中失去生機的經歷。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
房若明的出現讓人很不痛快,但曲奕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他在重新走進電梯的時候就決定把這個人的存在拋之腦后了。
人紅事多,這個曲奕深有體會。
在他小時候看不起他,譏笑他是個孤兒,污蔑他靠偷東西養活自己的那些人在他一舉考上北城醫學院的時候就紛紛變了張臉。他成了個香餑餑,每次回村都會有很多人跑出來看他,介紹對象的媒婆也會接踵上門游說。
而與此同時,各種毫無根據的傳說也開始悄悄蔓延——說他其實是幾十年前來這一帶搞生物研究的某個專家跟他生母婚外情生下的兒子,所以特別聰明;說他是天煞孤星,一出生就吸光了父母的福分和壽命,曲家就是因為收養了他,大兒子曲勇才讀書讀不出來,只能在鎮子上修車;說他表面光鮮,實際上在北城做著見不得人的工作,靠著吃軟飯才混到大學畢業……
人心多變難測,曲奕能做的只有睜大雙眼,做好自己,不去理會那些所謂的傳言。
……
他站定在走廊里,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還沒等他伸手按門鈴,里面的微生鑰仿佛能透視門板一樣恰到好處的打開了門。
他看起來狀態很差,頭發亂亂的,遮不住額角的青紫。身上穿著一套灰白條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鎖骨。
曲奕比他高半個頭,這一眼瞟過就能從領口看到胸口……瞬間他就心虛地轉開了頭!
“呵。”微生鑰靠在門框上,一張口就是怨婦腔,“你總算知道來看看我的死活了?”
沒錯,他就是故意展示自己額頭上的青紫。這是不可推卸的證據,是他必須到他這里做牛做馬的憑據之一——我真是個人才——微生鑰想。
“……能進去嗎?”曲奕低聲問。
當然可以了,老子等了你兩天!
“想進就進吧。”
曲奕側過身體從他面前走過,微生鑰吸了口氣,再次聞到那種廉價沐浴露的味道讓他心里淌過一股異樣的暖流。他突然覺得曲奕有些淡青色的下巴挺性感,眼底的烏青也顯得他眼睛更深邃了。
他扁了扁嘴,關上房門哼了一聲,“架子挺大啊,把我弄成這樣就不管了?”
“別胡說!”
明知這里沒人曲奕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米蘭達滿臉戒備的蹲在角落里,尾巴卷住自己的腳面,小臉尖尖的,明顯不太歡迎他這個夜半欺負它主子的惡人。
曲奕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這種粗野恩客欺負柔弱無辜誤入風塵的女子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他也沒拿微生鑰怎么樣啊!不就是……算了,曲奕認栽,“沈芳說你情況不太好,我帶了自己做的飯盒,吃嗎?”
微生鑰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他兩天都吃的樓下的外賣,好吧其實從前他也是過得這種日子,區別不過是讓人送家里來吃還是自己駕臨店里去吃……其實他更喜歡親自下樓吃飯,畢竟吃完還要擦桌子整理垃圾什么的挺煩的。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很寂寞,特別寂寞……
跟曲奕鬧那么一場挺傷身的,他腰都扭了,腿根子就更別提了,就跟剛開始學跳舞拉筋的人似的兩天了還撕裂性的疼!他是沒看出來曲奕一臉社會主義大好青年的樣子,上了床是這樣的,就跟要把他撕成兩半的野狼差不多!
但就算吃了苦頭了,他還是回味了兩個晚上。
嘖,煩人……
好餓!
……
曲奕進屋后看了一圈,墻上的畫已經摘下來了。他想這是不是預示著微生鑰服軟了,主動撤銷了客廳里的監控?
不,也有可能是裝別的什么地方去了……反正以后在微生鑰的地盤上絕不放飛自己,一定要勒緊自己的褲腰帶。
微生鑰坐在餐桌前看著他,一副等待被投喂的樣子。
曲奕認命的遞給他筷子,順手給他泡了一杯速溶的粉絲湯,把這位大爺服侍好后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嘆了口氣。
果然一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