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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星衍年紀適中,在這塊地方,這年紀早該結婚生子了。可他不走正軌,只走那些下三濫的路子。
偏偏祁星衍也知道自己是下三濫,所以也沒把自己往高了放。別人當他是泥,他把自己當塵土,越渺小越好。
祁星繁在給拉姆幫忙做客人們的晚飯,看見祁星衍過來,就抬眼看了看他。
他正轉身離開,就看見了祁星繁的眼神。
祁星衍不滿地蹙起眉,有些厭惡地盯了他一眼:“忙你的事情,別朝我這里看。”
祁星繁就把眸子垂了下去,專心陪拉姆做飯。
金到發白的短成茬的頭發,以及鼻梁上的剛剛上完藥貼上的創口貼,以及冷成冰的眼神都讓人感覺他很不好惹。
棕金帶些灰藍的眸子讓人很容易將他和當地人區分開來,以此來證明他身上并沒有流著中國人的血統。
祁星繁和祁星衍性格里都有缺陷,而且都是很明顯的缺陷。
祁星繁是個很固執的人,因為他樣貌的特殊性總是與這群黑發黑眼的孩子有著明顯的劃分,因為這些經歷所以他的性格,固執到有些偏執。認定一件事就是認定了,絕不可能改變。
比如,拉姆撿了他,他就認為自己一定是個中國人,那些說他是外國垃圾的人都被他一一打了回去,直到那些人再也不敢說話。
祁星衍是個性格直爽,但思想老舊的家伙。
就比如學習成績差就不好,學習成績好就是好。
祁星繁和他是一路子人,都是上課根本不聽課的。他打架不行,但祁星繁是打架的一把好手,每次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人別惹他不高興了,都是祁星繁幫他教訓回去的。
今天祁星繁幫了他,他就適當說了幾句好話,然后就變回了原先的態度,他確實不是很喜歡祁星繁,覺得他這人不是什么好人。
江攬云的房間在有點遠的對面,畢竟屋子不大,每間裝修都不一樣,只剩這兩間,他就一起定了。本來想兩個人住一間,但這屋子實在是很漂亮,他很喜歡這一間,慎秋喜歡另一間,所以就分開住了。
這一天晚上,吃完了送上來的晚飯,江攬云難見地做了噩夢。
窗外的雨一滴一滴地落下,從原本沾濕細小的塵土,直到每一處角落里都彌漫上了水霧,過程僅僅只花了幾秒,那空氣中便開始充滿咸濕的水氣。
天空濃墨似的翻轉,隨著越來越呼嘯的風聲漸飄漸遠,那雨來的極為迅速,滂沱之勢,接著傾盆而下。
恍惚間好像有哭泣的聲音,還有火焰灼燒搶不的聲音,聲音來源自一棟小小的破敗的屋子,這里平時沒人來。
不過現在那里緊閉著門,似乎并沒有人在,不過聲音依舊在小小的傳出,有砸門的聲音,含著卑微的哀求,聲音沖破雨幕直擊著聽者的耳膜……
狂風席卷著破敗的窗,那關著的窗戶便來回打轉,撞在窗框上,一下又一下的沉重撞擊似乎和之前的聲音重合起來,愈發滲人,風從海面吹過,穿過細縫的時候隱隱約約發出的風嘯聲尖銳刺耳,像是人瀕臨死亡前的呼求。
江攬云從夢里驚醒。
天很黑,現在是凌晨三點。
和曾經的大多數時間一樣,江攬云做了噩夢,夢見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釋懷過去的那件事情,接著他再最關鍵的時間點醒過來,再度陷入自責。
自從找到慎秋之后,他已經很少做這個夢了,可現在卻因為慎秋不在身邊,這個夢又被重新翻起,再次如影隨形地籠罩著他。
他起床倒水,沒穿鞋赤腳走在地毯上他摸黑順著一點藍光去房門口的直飲機旁接水,回來時從藥瓶子里到出兩粒安眠藥,混著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