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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誘人的香氣似乎讓他的好眠不怎么安穩,過了一會,不得不在這種討厭的騷擾下蘇醒過來。
案上是美美的梅酒蒸魚,澆上漂亮的醬汁,還有烤的很油光水化的小豬肘子,以及一碗晶瑩透亮的大白米飯,看起來都好好吃。
大白老鼠看看自己拼命保持的,比黃鼠狼更加瘦長,接近蛇類的身材,再看看那肥膩誘人的飯點,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那吞咽口水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越發響亮。
姬夷召淡淡道:“想吃便用吧,若是不夠,我隨時可以為你加餐?!?
“可是此物吃下,會發胖啊。”老鼠糾結無比。
“你又不是母的,更何況,一次哪胖的起來,妖類為何還要在意這點小事?”姬夷召笑道,若不是對方與他已經有些熟悉,幾乎都要以為是數千年后的女子穿越了呢。
“當年我還是小妖之時,無意發現大鵬行宮有一空隙,內里靈果無數珍寶成堆,便時常去偷食?!崩鲜髧@息道,“那此時日,大鵬久不歸來,我當時膽大,竟在其中安家,日飲靈泉,夜啖瓊漿,好不逍遙,哪知突有一日,大鵬歸來,我欲再自空隙中逃出,哪知身上竟是肥肉層疊,生生將我卡在那里,進退不得,讓大鵬抓了個現行?!?
姬夷召光是想一下就覺得這遭遇慘不忍睹。
“大鵬本欲一口將我吃下,卻又見我可以資質不凡,覺得一口食下太過浪費,便將我收為奴仆,奴役千年。”老鼠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吃一塹,長一智,自此我朝飲晨露,夕食北風,哪敢再貪口腹之欲?!?
“餐風飲露?”姬夷召看著這只老鼠,“究竟大鵬是怎么奴役你的,都把你悔成這個樣子?”
“咱不提這事成嗎?”老鼠真心不想回憶,“少君你先把飯吃了,再憂心也不遲?!?
“水患如此,哪吃的下?!奔б恼賱倓傉f了請對方吃,也懶得再改口。
“水患數千年,大禹也是借了息壤之力,少君又何必急于一時?!崩鲜笤谀P团赃呎酒鹕?,黑黑的小眼睛看著這惟妙惟肖的沙盤圖,道,“少君可是憂心人力?”
“不錯。因為孔雀讓你來幫我,還有那數十只水獺,雖然可以解決水上許多問題,但畢竟是隱蔽之事,不能正面解決?!奔б恼偈种富此罱菞l彎道,“魚從山在此處,這里淮水曲流,若從這里分水,只要修建得力,就可利用水流打旋將泥沙排入外河,引入清水,再自旁邊山外引水,就可引水入平原之中,不再以水為害?!?
“這樣的話,要修很長一條河,而且你說的這里水勢太高,還不可以直接開山引水來,至少要轉上數個彎道,才可保證沒有問題?!崩鲜笠谎劬兔靼讓Ψ降囊馑肌?
“所以人力太大?!奔б恼偈值膫X筋,“以一普通人每天挑百斤石料計算,再加上開山人手,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計,也要一百二十年才有可能做到。”
“你想多了。”老鼠輕蔑道,“挖洞挖溝哪是人類的專長,我認識整個中州的穿山甲、老鼠,沒有成妖的都聽我指揮,對了,成妖也得聽我的,挖這洞也就一兩年的事,若還覺得少了,去找水族的螃蟹龍蝦們,他們的水平也是非常的高,對了,還不夠的話就只能去找螞蟻了,濕生(蟲類)的其實在妖族沒有地位,不過這種東西素來壽命極短,很難成妖。不好找。”
“如此簡單?”姬夷召聽的一愣。
“本不復雜?!崩鲜笞孕诺溃拔已瀹斈暌彩翘斓刂魅?,當年麒麟控土印時,哪里還用的息壤,直接就可以穩山填海,可惜……”
他微微搖頭,沒再說下去,他身體內其實也有一絲麒麟血統,才有如此資質,只是當年興洪之時,水族與走獸精銳盡滅,如今也不得不依附在飛禽之下。
“那就麻煩你們了,我的工程同時進行,先由你們在山中打出一條地下河道,這樣既可控水,又可以地河之名修繕。我測水同時,也要統計一下這里全年水勢,旱季與水季的圖譜。”姬夷召突然覺得說謝有點太輕易了,于是遲疑了一下,問,“有什么是我可以幫妖族的嗎?”
“這還真有。”老鼠笑道,“少君,可有想過修習妖族功法?”
“妖族功法?”姬夷召一愣。
卻見那只白老鼠就地一轉,白霧氤然中,竟化為一白衣男子,清俊修長,額頭有一圈嫩葉生長,
襯的他極是溫柔的俊美,就是瘦的有點太過分了,姬夷召看了看那腰,真的是不堪一握。
“少君,妖族功法可化人形,可為妖形,若少君修習,一但轉為獸身,不無丹田氣海之苦,否則少君天資,就將浪費在此處。天闕無望?!蹦腥怂室恍?,“忘說,在下兀鎬?!?
“兀鎬(音:號)?”姬夷召想了一下,問,“我只有半妖之血,也有獸身?”
“自然,妖族血脈強大,天生就會同化人血,聽孔雀說起,你之妖骨已全,”兀鎬微笑道,“難道少君不想展翅高飛,縱橫萬里?”
“我當人當我還好……”姬夷召有點遲疑,但又想到背上的疤痕,心中一動,沒有說話。
“妖身隨時可化人形,除非你傷重至極,本能以妖身自救?!必f€隨意放下一塊刻有字跡的龜甲,也知他不可輕易說服,便岔開話題,“此事隨時可行,如果治水的話,不如從哪處開始挖掘更好?”
姬夷召心想也是,就把此事按下,先談正事。
路線很快確定,兀鎬便趁著晚上離開南都,去收集自己的部下去了。
伊尹送來晚餐,姬夷召放下心中大石,也開始享用這天然無污染的美食,在飯后還教了一伊尹一時辰的文化課,再講幾個故事,就好像對其堯那樣。
伊尹學的很認真,但也不敢太過打擾,收拾了碗筷就退下了。
姬夷召覺得有此無聊,干脆翻身上房,躺在木瓦上仰望星空。
他有點想其堯了,當年那個小不點最喜歡在他身上爬來爬去,染他一身的口水。
一點不開心,就要哇哇大哭,當時為了保護他,他只能當足了奶爸,換尿布洗澡喂飯,一樣不一缺,過足了父母的癮,也知道父母養孩子是如何不容易。
多年習慣,如今弟弟不在,心中卻似乎缺了一塊。
兀鎬所說的,他雖然心動,但想到背后傷痕,其實他也猜到了,背上傷痕,怕是自己出生時帶的翅膀吧,會砍下來的,也定然是山君所為,所以孔雀那時看到,才會如此暴怒。
如果我真的練習妖族攻法,會不會長回翅膀,然后就可以隨時悄悄的去見其堯……還有那個有點呆的家伙,不知道他有沒有控制住那里的傳染病……
再一看那無垠星空,他起飛到天上,那是一種從骨子都在呼喊的沖動。
拿出龜甲,姬夷召定定神,仔細閱讀起來。
☆、天空
洶涌的淮水自天虞群山而出,奔騰千里,自魚叢山口脫出后,就進入遼闊的淮中大地。
魚叢山南接天虞,北入鵲山,高有四千余米,低者也有三千余米的高度,峰頂上白雪皚皚,云霧繚繞,冰川懸,氣象萬千。
此時正是春季,山嶺上一株株木綿花怒放舒展,花紅似血,仿佛一團團燃燒在枝頭的火焰,氣勢沖天,姬夷召非常喜歡這種花,覺得這才是生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