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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寶存聽后神色黯然地說:“許連長是好樣的,不愧是三晉子弟。”正要再說,左腿部忽然傳來一陣銳利的疼痛,忍不住“哎呀”一聲,大罵:“狗曰的,拔彈片也不通知人。”
衛生員打趣地說:“營長不是說不疼嗎?”
高寶存用手一拍衛生員的頭,笑著說:“狗曰的,學會挖苦人了。咱又不是刮骨療傷的關云長,咋不疼?”
衛生員見彈片拔出來了,忙用磺胺粉止住血,又小心地纏上了繃帶,囑咐道:“營長,以后少走動,不然,傷口好不利索。”
高寶存感激地望著衛生員,心里暖烘烘的,戰友之間的友情是用不著豪言壯語的,有時只需一個鼓勵的眼神或一句關切的話語就夠了,而這種友情卻能經歷歲月的洗禮愈發彌堅,因為這種友情是用鮮血凝固成的。
高寶存隨后向兩位連長詢問起傷亡來,葛大壯說:“二連只剩17人。”
耿繼有凄然說:“一連和三連加起來也就53人了。”
高寶存問明了傷亡后,心里吃驚,這哪是一個營,分明連一個連都不夠了,于是吩咐耿繼有說:“你把三連的兵分給二連一些,連長當不成了,就當個排長吧,負責陣地左側。”然后指著葛大壯說:“你也一樣,當個排長,負責右側,老子就是一個當連長的命。你們趕快去各自的陣地,別老杵在我這兒。”
高寶存趕走兩位排長后,難得清閑一會兒,這時,渾身的疼痛疲倦一起涌來,尤其是左腿的傷,火辣辣的疼,心想,真他媽是個勞碌命,一消停就渾身不得勁,打起仗來反而啥事沒有,正在胡思亂想時,猛聽得左側陣地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原來,是追擊耿繼有的曰軍來了。
三連長許路擔任斷后任務后,自知左右是個死,倒不如多殺幾個鬼子為戰友贏得一絲生存機會,于是,指揮剩余的十幾個傷員趴在一道土坎后,兇猛地阻擊曰軍。
曰軍見十幾個傷員竟然讓堂堂的大曰本皇軍無法前進,惱羞成怒,支起擲彈筒,將一顆顆九一式手榴彈準確地砸向土坎后。許路見戰友們越來越少,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而此時的自己又由于流血過多,思維已逐漸停頓,知道最后的時刻就要來臨了,便把2顆手榴彈拿出來,費力地擰開蓋子,掏出拉線,靜靜地等待最后時刻的到來。
曰軍嚎叫著沖上土坎,見到的是滿地的支那軍人尸體,又見一個臉色蒼白的支那軍人臉色平靜地躺在地上,發一聲喊圍了過來,一名曰軍拿著三八大蓋,鄙夷地看著瀕臨死亡的支那軍人,正要刺時,猛然看見這名支那士兵手里有兩顆冒煙的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