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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走西口
小妹妹你苦在心頭
這一走要去多少時候
盼我也要白了頭
緊緊地拉著哥哥的袖
汪汪的淚水肚里流
總有千言萬語難叫我回頭
只盼哥哥我早回到家門口
……
劇中人物玉蓮那纏綿悱惻的歌聲讓人回想起清代中期眾多的晉北人民為了生存,不得不拋家棄口,外出右玉殺虎口到口外謀生的場景。在座的富商中有不少是走東口(即張家口)到歸綏一帶發跡的。耳畔聽得太春、玉蓮小倆口撕心裂肺的告白,不少人回想起自己在歸綏一帶的艱難生活,默默地留下了眼淚。
臺下一片寂靜,不少人還沉浸在悲傷之中。這時,趙縣長輕步走上臺,仿佛不忍打擾臺下的觀眾,慢聲細氣地說:“諸位,相信剛才的節目大家都看了,不知你們有何感想。穆桂英,一介女流,在國家危難時刻尚且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走西口》,一段令人蕩氣回腸的先民創業史。現如今,我們的家鄉即將陷入曰本鬼子的鐵蹄之下,我們能作亡國奴嗎?晉綏軍是我們的子弟兵,他們打仗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鄉,可光有一腔熱血不行,打仗憑的是雙方的實力。大家知道,天鎮的國防工事不足以保護軍人,在此,我謹代表天鎮縣政斧懇請各位有錢的出錢,有料的出料,盡快把天鎮的國防工事完善,減少部隊的一些傷亡,大家以為如何?”
趙縣長的話剛講完,底下一片議論之聲。那些被邀請的富商終于明白張培梅和縣政斧的目的了,這是讓他們出血啊。對于這些天鎮的富商來說,他們的發跡大多是靠勤儉持家而來的,發跡以后,念念不忘當初的艱難創業,會給子孫灌輸勤儉持家理念,用一切方式教育子孫后代。如有的富商在大年初一整天讓商號全部伙計吃糠咽菜,以紀念當初起家時的艱難,告誡后人不忘本;有的富商在招人時,東家便領著新伙計到后院的財神龕前燒香拜佛,而財神龕里供奉的則是其祖曾經用過的一條扁擔和兩只籮筐;有的富商在制定商號規定時,明確寫有學徒不賭不瓢,而他們認為賭和瓢則是敗家的淵藪。所有這些,其實是整個晉商奉行的圭臬,不獨天鎮富商實行。平時如果有哪個子弟大手大腳,會被斥之為敗家子,而敗家則簡,絕不會像美國作家海倫·凱勒那樣什么第一天干啥,第二天干啥,第三天干啥,然后寫個《假如給我三天光明》的文章,嚷嚷地讓地球人都知道才罷休。
底下人吵了半天也沒人吭聲,更沒一人主動站起來響應趙縣長的號召,這令趙縣長感到無比難堪,他悄悄地瞧了瞧一旁的張培梅,從張培梅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沒底,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收場。趙縣長心里著急,怕張培梅誤認為他是無能之輩,便直接點到了亨通糧店的名:“亨通糧店張有財張老板,咱天鎮這地界數你家大業大,眼看曰本人就要打過來了,炮火之下豈有完卵,你表個態,為國防工事捐多少錢?”
被點到名的張有財啃啃哧哧地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趙縣長有點生氣,心想,這家伙平時沒少給他方便,可到了關鍵時刻卻是這個德姓,枉我平時那么照顧你,心里便感到了一種深深地悲哀和無助。
底下人見天鎮最有錢的張有財也不出頭,悄悄議論。有的說這家伙整個一摳門,平時不知道在趙縣長的照顧下掙了多少昧心錢。有的說誰讓人家有個在大同當警察副局長的小舅子呢,這叫朝里有官好乘涼,你看人家糧店開了多少處,不光在山西開,遠在河北、綏遠都有,唉,誰讓咱們衙門里沒人呢?有的說,憑啥讓人家捐錢,那都是人家一分一厘掙的,現在,連政斧都一毛不拔,指望老百姓修國防工事,這不靠小姨子生孩子嗎?有的說,這家伙,為富不仁,不知道坑了多少老百姓,借高利貸,盤剝人們,玩人家小媳婦大閨女,是個典型的殲商。有的說,這晉綏軍靠的住嗎,別咱們捐了錢,一聽曰本人的槍聲跑得比兔子也快,那不把錢打水漂了嗎。
張有財此時被放在了火山口上,耳里聽著眾人的議論,心里有如千萬螞蟻爬來爬去一樣難受。原本打算在曰本人到來之前把放出去的賬都給收回來,但沒想到昨天武管家到李黨正的鐵匠鋪碰了釘子,有張培梅的執法隊給撐腰,這消息傳出去后,這幫不知死活的家伙一個個硬氣起來,這不打我飯碗嗎。再者,昨天晚上,有人給他通風報信,說曰本人馬上就要來了,到時,這天鎮還不是曰本人的天下,靠晉綏軍,那不是靠墻墻倒,靠崖崖塌嗎?人那,得眼光長遠點。捐錢,捐啥錢,那是政斧的事,咱老百姓過好曰子就行了。雖說自己不想捐,可聽人說,這個第二戰區執法總監張培梅是個油鹽不進的人,發起火來六親不認,殺人不眨眼。想到這,張有財心里亂紛紛的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