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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采神情嚴(yán)肅地看著他,道:“我不能走。太子殿下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長公主,如今他不在了,我自然要替他保護好長公主殿下。”
當(dāng)初她離開大夏時,便已下定了決心。
愿為太子手中刃,替他完成他想做之事。
她這話說的異常堅決,蔡紋面露驚詫,斟酌了下,還是繼續(xù)勸道:“其實……你不必為太子做這么多的。”
溫采放下懷中的琵琶,輕輕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替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轉(zhuǎn)頭望著院子里干枯的樹枝,悵然道:“我第一次見他時,便覺得他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英姿勃發(fā),風(fēng)神俊朗,無人可以與他相比。我羨慕他,敬仰他,只可惜我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宮女,每次見他,我都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臉。”
溫采推開窗子,外頭的冷風(fēng)撲面而來,將她鬢邊的碎發(fā)吹的緊緊貼在臉頰上。
她嘆了聲,又說:“如今好不容易我能替他做些事了,我怎可輕易放棄這機會,出宮去過逍遙安生的日子?”
蔡紋見她說的認(rèn)真,忍不住調(diào)侃道:“太子殿下當(dāng)真有你說的那樣好?我……我跟著他在軍中也有不少日子了,可沒瞧出來他有什么優(yōu)點。”
溫采立刻瞪了他一眼,素日溫軟的語調(diào)也拔高了幾分:“太子殿下當(dāng)然好了。你……你一個大男人,自然是不懂的。”
說完,她便賭氣似的把窗戶重重一關(guān),起身離了桌子,再不與他說話了。
蔡紋無奈地?fù)u了搖頭,揀起她方才丟下的帕子替她洗干凈了,嘴里輕聲嘟囔了句:“果真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性子。”
*
御書房。
崔凜盯著面前那道禁足崔鸞的圣旨,咬著牙根看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恨恨地盯著裴溪故道:“小妹性子是頑劣了些,但陛下也不至于將她禁足吧?”
“性子頑劣?”裴溪故重重一拍桌案,眉心緊擰,“在燈宴上公然害宋貴妃入水,事后不僅絲毫不知悔改,還出言挑釁,崔將軍一句輕描淡寫的性子頑劣,就想讓朕饒恕她?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崔凜自知理虧,便想著用上次邊境一事來壓一壓裴溪故。
“小妹此次是做的過分了些,但還請陛下念在崔家鎮(zhèn)壓邊境動亂有功的份上,寬恕她這回吧。”
裴溪故冷笑道:“崔將軍還有臉提?你且先看看這份文書吧。”
他從手邊的卷宗里取出一份文書,讓王年遞了過去。崔凜接過來,剛看了沒幾行,臉色就沉了下來。
那文書上寫著的,分明是崔家私吞撫恤銀兩的罪狀,甚至下面還有不少證人的供詞。
云郴淡淡瞥他一眼,沉聲開口道:“崔家濫用職權(quán),私吞陛下?lián)芙o邊城百姓的撫恤金,使得人心動蕩,這才鬧出了動亂。此事云家已查的明明白白,人證物證俱在,不知崔將軍還有什么話說?”
第60章 答謝&
“你認(rèn)得她?”
崔凜額間頓時落下汗來。
這私吞撫恤銀兩的事, 他原以為父親已經(jīng)做的夠干凈了,沒想到卻還是被云家抓住了把柄。
他緊緊攥著手里的文書, 好半晌后才慢慢松開手,抬起頭沉聲道:“此事確是父親之過,但崔家一直為國盡忠,對陛下忠心……”
“崔老將軍如今已上了年紀(jì),邊關(guān)苦寒,不是頤養(yǎng)天年的好地方。朕已修書一封送往邊關(guān),命他即刻趕回皇都。”裴溪故冷冷地打斷了他,“崔將軍放心,念在崔家駐守邊關(guān)有功的份上, 朕不會降罪于崔老將軍, 他只管安心在皇都養(yǎng)老便是。”
崔凜眉頭緊皺, 他知道父親一旦被調(diào)回皇都, 崔家便失了邊關(guān)駐守之權(quán)。
他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罵了崔鸞幾句,崔家當(dāng)時費了多少口舌, 才說動陛下給了她貴妃的名分,可她非但幫不上崔家的忙, 還要處處給崔家添亂!
可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先替崔家認(rèn)罪, 以后再慢慢打算了。
崔凜放忍著心中的不服,低頭行了一禮,算是認(rèn)下了崔家犯的錯:“陛下仁厚,崔家……感激不盡。”
裴溪故睨了他一眼, 又道:“崔將軍常年帶兵,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這幾日,崔將軍就不必去軍中當(dāng)值了, 若得空,便多去翎心閣教教崔才人規(guī)矩吧。”
崔凜咬著牙應(yīng)了下來。
裴溪故這才讓王年把那份文書收回來,淡聲吩咐道:“若無別的事,便都退下吧。”
他抬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瞧著快到晌午了,便趕緊把桌上未批完的奏折收了收,匆匆披上大氅起身,徑直往巒山宮去了。
他今早說過要陪殿下一起用午膳,得快些回去才是,莫讓殿下等急了。
可等他回到暖閣時,宋棲遲卻沒在屋里。
裴溪故微微皺眉,轉(zhuǎn)頭問一旁的小宮女:“貴妃娘娘呢?”
“回陛下,貴妃娘娘方才帶了些東西去云貴妃宮里了。陛下先坐著等一會兒吧,奴婢去上茶。”
“不必了。”裴溪故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又出了屋子,“朕去找她。”
不過是一個上午沒見,裴溪故卻覺得仿佛已經(jīng)分別了數(shù)月,他大步流星地踏過宮道上的雪,腳步越來越快。
進了睦云宮的門,他遠(yuǎn)遠(yuǎn)地便看見等在石階下的宋棲遲,立刻欣喜地朝她跑了過去:“殿下!”
宋棲遲聞聲回過頭來,驚詫道:“你怎么來啦?”
裴溪故迫不及待地牽住她的手,小聲道:“聽宮女說你來了云貴妃這兒,我便尋來了。我本來想在暖閣里等你回來的,可是……”
“可是什么?”
裴溪故忽然笑了笑,湊過去在她耳根處輕輕吻了一下:“可是,阿朝想快點見到殿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