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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故眼中有片刻的錯愕,然后便慢慢地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將身后的門關上,又在宋棲遲身后跪下來,雙手繞過她的脖頸,去替她把大氅的系帶系緊。
他的身體貼上宋棲遲的脊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
他一點點將系帶系好,然后慢慢偏過頭,薄唇貼上她的耳垂,輕輕地蹭.了兩下。
“殿下……會永遠陪著阿朝對嗎?”
他貼在她耳后,耳鬢廝磨,輾轉纏綿,聲音里卻帶著輕輕的顫抖:“阿朝……只有殿下了。”
宋棲遲轉過頭來,對上少年那雙含著哀戚的眼睛。
“我會的。”
她重重地點了下頭,慢慢側轉過身,伸手抱住他的腰。
裴溪故凝視著她的臉,唇.瓣落在她的鼻尖,然后緩緩下移,壓在她飽滿瑩潤的雙唇上。
這一吻極輕極淺,如他小心翼翼的愛意,不敢貪求。
宋棲遲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她的手慢慢地環住裴溪故的脖頸,指甲在他后頸的肌膚上輕輕撓著。
她突然湊上前去,閉上眼睛加深了方才的那一吻。
裴溪故渾身一顫,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他本能地去迎合她的雙唇,尋求著能讓她舒服的姿勢。
殿內燈火昏黃,少女身上的白狐皮大氅慢慢地掉落在地上。
呼吸聲急促交織,薄汗自裴溪故頸間流下。
身后的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了。
裴溪故猛然停住了動作,迅速撿起地上的大氅,把懷中的少女牢牢裹在懷里。他用身體擋住宋棲遲的臉,警惕地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那人一臉的錯愕,很快便低下頭去,朝他行了一禮:“陛下。”
“云大人?”裴溪故驚詫地看著云郴,“你怎么在這兒?”
云郴很快掩去眼中的慌亂,平靜道:“臣今日入宮時,有東西落在了宮中,便想著回來取,正巧路過這里。”
他幾步便退下了臺階,低聲道:“臣無意叨擾陛下,這便告退了。”
說完,不等裴溪故答話,就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念和殿。
宋棲遲望著云郴匆忙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好奇道:“他便是你方才所說的那位云大人么?”
裴溪故點了點頭。
只是他心中仍有些疑惑,這大半夜的,云郴不回府去,跑到念和殿來做什么?
若是正巧路過這里,為何還要特意進來看看?
“時候不早了,要不……我們回去吧?”宋棲遲抿著唇,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
“好。”
裴溪故這才收回了視線,他將宋棲遲扶起來,又把屋內的燭燈挨個兒吹滅,然后便重新提起宮燈,沿著來時的路往巒山殿走去。
*
夜風拂雪,冷月彎彎。
睦云宮內,云青枝獨自一人靠在貴妃榻上,手中的琉璃盞里盛著清亮的酒液。
她神色慵懶,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月色,忽而一抬手,將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慢慢滑落,沿著她脖頸的曲線,染濕了她繡著青竹紋的衣領。
云青枝滿不在乎地抹了抹唇角,身側卻突然遞過來一方干凈的軟帕。
“大小姐。”
青寰躬身站在她身畔,動作輕柔地替她拭去頸間的酒痕,輕聲勸道:“烈酒傷身,您別喝太多了。”
云青枝坐著沒動,任由他恭敬小心地擦拭著她身上的酒漬。
她懶懶抬眸,勾唇輕笑:“比烈酒更能傷身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她努力做出瀟灑的樣子,可腦中卻仍一遍遍回蕩著白天在暖閣里看到的情景。
裴溪故那溫柔至極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下捅向她的心口,鮮血淋漓,讓她痛不欲生。
青寰知道她因何傷心,卻也不敢多勸,云青枝把空了的琉璃盞往他跟前一遞,他只好老老實實地給她斟酒。
“青寰。”
云青枝突然轉過頭來喊他的名字,青寰拿著酒壺的手顫了顫,慌忙應道:“屬下在。”
“你老實告訴我,陛下為何不喜歡我?”她顫抖著手去抓他的袖子,喃喃道,“你不許騙我,你不能騙我……”
青寰被她扯的跪下身來,手中的酒也灑了大半。
他看著已露出醉意的云青枝,好像自己也跟著醉了一樣,他躊躇著,猶豫著,終于鼓足勇氣,把在心底藏了許久的話說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