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見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秀眉微皺,凝視著裴溪故的臉看了許久,終于慢慢地收回手來,輕輕說道:“我也不忍讓你受這般刑罰,可我若不依了傅大人的意思,他定會將此事告知父皇。父皇管束宮人一向手段狠厲,尤其你還是楚梁送來的人……只怕父皇,會借著這由頭要了你的命。”
裴溪故驀地一怔,眸中先是有片刻的驚訝,接著便被一涌而上的欣喜填滿。
原來殿下竟是為了他的性命著想……
他連忙抬起頭,急切道:“殿下,奴今日擲出匕首,并非是不顧及殿下性命的莽撞之舉。奴確實有十足的把握,決不會失手,所以才……”
他還要再解釋幾句,宋棲遲卻已經輕輕笑了起來,明亮的杏眸中盛著如水的月輝,盈盈動人。
“我自然信你。”
今日到底是裴溪故救了她,莽撞與否,她也不愿去追究。
再說,那滿院子的宮女太監,見了那發瘋的馬竟無一人敢動,比起他們,她倒更欣賞裴溪故這份當下立斷的果敢。
宋棲遲看著少年錯愕的鳳眸,微笑著勾了勾他的下巴,道:“怎么?我說信你,你倒好像不大相信似的。”
裴溪故慌忙搖頭:“怎會?奴自然相信殿下所言。”
說話間,他的身子不經意地朝宋棲遲挪近了些,仿佛聞到少女身上熟悉的氣息,便不再覺得冷了。
宋棲遲這才看見,少年的嘴唇干裂的厲害,許是許久未喝水的緣故,再加上在外頭凍了這么久,更是蒼白的沒了一點血色。
“我去給你倒些水來。”
她連忙起身,提起一旁的燈籠,快步朝寢殿走去。
夜色已深,宋棲遲也不想驚動旁人,便自己從殿內的桌案上拿了壺白日里剩下的涼茶,又從旁邊隨意取了只茶碗,就匆匆回到了院子里頭。
她蹲下身,小心地斟了半碗冷茶,待要遞進去時才發現,那鐵欄桿的縫隙極窄,根本容不得這茶碗穿過。
大夏皇室喜好大氣奢華,這茶碗的口更是往寬了做,口越寬,花紋越華麗,越能顯天家富貴之氣。
眼看著這盛了水的茶碗就在手里,裴溪故卻喝不到,宋棲遲不由得有些著急。
少年干裂的唇如刺一般扎著她的眼,她實在不忍心讓他渴著,只好將茶碗里的冷茶倒了些在掌心,再合上手掌,從欄桿的縫隙中擠進了里頭。
宋棲遲的手掌嬌小,縱然握成了拳,也不用費什么力氣就能伸進去。她慢慢將手指張開,露出盛在掌心的一點水來,遞到少年唇邊。
“這茶碗遞不進去,你先這樣湊合著喝一點兒吧,別渴著了。”
裴溪故愣了愣,他低頭望著少女掌心盛著的水,清冷月色與燈籠的幽光交錯而映,映出如水的寒涼夜色。
夜色覆著少女嬌軟的手掌,幽幽桂花甜香繚繞,滲進涼透的水中,平白添了一分暖意。
裴溪故慢慢地挪了挪膝蓋,朝著宋棲遲的掌心低下頭去。
月色漠漠,風聲寂寂,他跪在黑不見底的冷意之中,唯面前這捧清水是他唯一的救贖。
他急不可耐地啜著那點冷透了的茶,如一只乖順的小獸般,時不時輕輕舔.舐著宋棲遲的掌心。
這副急切的模樣看的宋棲遲一陣心疼,她將另一只手伸進籠子里,輕輕撫摸著少年的發,柔聲哄著:“慢一點,乖,別嗆著了。”
裴溪故僵硬的身子在少女溫柔的撫摸下慢慢松緩下來,不一會兒便將她掌心的水吮的干干凈凈。
宋棲遲收回手,又溫柔地拭去他唇邊沾著的水珠,輕聲問:“還要嗎?”
“嗯。”
裴溪故抿了抿唇,輕輕點頭,用近乎耳語的聲音小聲答著。
宋棲遲便依著方才的法子又給他喂了幾次水,少年安安靜靜地埋頭在她掌心,模樣乖巧極了。
她忍不住將手指嵌進少年柔軟的發間,一邊輕輕捋著,一邊輕聲和他說著話。
“你且忍著些,等明日一早傅大人來了,我立刻叫他放你出來。”
裴溪故聞言,便自她嬌小玲瓏的手掌間抬起頭來,垂眸應道:“是,奴多謝殿下。”
宋棲遲提起一旁的燈籠起身,往寢殿的方向走去,裴溪故望著淡薄燈火中她纖細窈窕的背影,眸中慢慢地含了幾分貪戀。
殿下真好。
他喃喃道。
*
翌日清晨,宋棲遲早早便起床梳洗,見傅衍之遲遲未來,忍不住又讓青寰去催了好多遍。
待到了下朝的時辰,傅衍之才不緊不慢地進了清寧宮的院子,朝宋棲遲行禮道:“臣方才上朝議事,所以來的遲了些,殿下莫怪。”
宋棲遲無暇與他廢話,開門見山道:“還請傅大人將籠鎖打開。”
“是。”
傅衍之解下腰間的鑰匙,俯身開了鎖,拉開籠門時還冷冷地睨了裴溪故一眼。
他這一瞥帶著十足的冷意與殺氣,本以為裴溪故會十分畏懼,可那籠中的纖瘦少年卻淡淡地望了回來。
那一雙鳳眸清冷似水,仿佛浸染著整個寒冬的凜冽,又似幽暗無邊的深淵,藏著如惡狼般的狠戾。
傅衍之愣了愣,險些沒攥住手中的鑰匙,待他回過神時,少年眼底的狠戾之氣早就消失不見了。
裴溪故漠然收回目光,扶著籠門起身,如往常那般乖順地低著頭,走到宋棲遲的面前。
宋棲遲連忙從溫采手中拿過一早便準備好的外衫披在他身上,擔憂道:“快進殿去暖和暖和。”
裴溪故應了聲是,順從地裹緊了衣裳先進了寢殿。宋棲遲轉身望了一眼仍杵在那兒的傅衍之,神色倏然變冷,淡聲道:“若無旁的事,傅大人便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