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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桂花的香味淡淡飄來，他在院里輕喚。

“臨清，該起了。”

日子像流水一樣，恍惚之間，又到了除夕。

小寶半歲了，卻仍然像剛來時那樣，呆呆傻傻，還不會說一個字。

臨清背了他去鎮(zhèn)里采辦年貨。

小寶趴在他背后的竹簍里，睡睡醒醒，看一會兒周圍的景色，玩一會兒臨清的頭發(fā)，口水流了臨清一背。

劉婉婉要出嫁了，臨清想送她一把琴，然在鎮(zhèn)上尋找無果。沈絮不知如何知道了，一封信寫到張瀾那，數(shù)日后張家管事便親自送來了兩把琴。

一把讓臨清送給劉婉婉做賀禮，一把則是送給臨清的。

臨清詫異而又感激，心里都快要相信沈絮是真的喜歡自己了。

那日之后，沈絮再沒有提過，只是言語間多了一絲溫柔。

臨清惶然無措，躲了他許久，可不管他躲去鎮(zhèn)里還是躲去琴晚家，沒有幾日，沈絮必定過來接他。

琴晚笑他：“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以前盼著呆子開竅，如今開竅了，你卻又躲上他了。”

臨清縮在墻角不肯出去，“你不懂……你讓他回去，就說，就說我要跟你學(xué)做衣……”

琴晚才不管他，把那個軟綿綿趴在床上流口水的小呆子抱起來，走去門外，揚(yáng)聲道：“趕緊把你家兒子抱走，口水都快把我家淹了。”

沈絮接過小寶，笑道：“臨清呢？我來接他回去。”

琴晚戲謔道：“接他回去啊？先把這幾天的房費(fèi)付了，還有吃的飯燒的柴，結(jié)清賬再領(lǐng)人。”

沈絮好脾氣地掏出一個紙包，“小九兒寄來的點心，可否抵錢？”

琴晚眼睛一亮，奪了點心就把臨清扔出來，“趕緊拎走，三天兩頭往我這里跑，真當(dāng)我是開客棧的啊。”又回過頭喚：“柳玉郎，過來吃點心！”

如此，臨清又被抓回去了。

這樣躲了一個多月，臨清不躲了，又開始不敢和沈絮說話了。

但凡沈絮舉止親昵一些，他便一彈而起，如驚弓之鳥一般閃得老遠(yuǎn)。

沈絮也不急，耐心等他適應(yīng)。

還是有一次臨清病了，沈絮照顧了他幾日后，他心里那些芥蒂才漸漸開始解開。

這人或許是真心待我的，臨清想，我生病那樣難看，他也沒有走開，還替我熬藥，熏得眼睛都紅了，也沒有抱怨。

村里雖然沒有了王姑娘，卻還有李姑娘、趙姑娘、陳姑娘……

但沈絮哪個都沒有看過了。

他學(xué)著做農(nóng)活，學(xué)著生火、淘米、做飯，那塊水田的魚養(yǎng)大了，沈絮捉了幾條拿去鎮(zhèn)里賣，得的錢給臨清置了一身新衣。

臨清都快迷糊了，眷顧就這樣來了嗎，會不會有些太快，那呆子為何突然又開竅了，是真心喜歡我嗎，還是因為把我當(dāng)做小寶的娘了，是情愿的嗎，還是不情愿的吧……

腦袋里想著這近半年的點點滴滴，眨眼就到了鎮(zhèn)上。

衙門后院張燈結(jié)彩，定的初十出閣，此時已經(jīng)還是張羅開來。

下人都認(rèn)得這個總來教琴的小公子，看到都會問一聲好，連他背上的小寶也會去逗一逗。

劉婉婉在屋里試嫁衣，聽到臨清來了，立刻高興地奔出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