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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此同時，周天翊“噗”地一聲，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濺在前擋玻璃上，幾乎稱得上觸目驚心。

商燁華心中猛然一跳，踩下剎車，解開安全帶，湊過去摸他的頸動脈：“你怎么樣？”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周天翊的西裝，已經全部被血浸透了，因為西裝顏色是黑的，他竟然一直都沒發現。

流這么多血，恐怕……

商燁華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疼得要命，鼻子一酸，眼淚就像不要錢一樣涌出了眼眶。

“燁華，”周天翊嗆咳了兩聲，臉色蒼白如紙，臉上卻帶著一抹笑意，他伸出帶血的手，溫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別哭。”

“嗯，”商燁華哽咽一聲，握住了他的手，“我不哭，但你要堅持住。馬上……馬上就到醫院了。”

其實他心里知道，這里到醫院的直線距離，還有超過二十公里。以周天翊現在的狀態，恐怕根本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商燁華閉了下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要重新發動車子，但右手卻被周天翊拉住了。

“我可能……真的不行了。有幾句話，我這兩天一直想對你說，可是一直沒來得及。”

“你……”商燁華牙關緊咬，松開踩在油門上的腳，眼中一片血紅，淚水奪眶而出，他卻強迫自己笑了一下，“你說吧。我聽著呢。”

“燁華……”周天翊看著他笑了笑，眼底溫柔如水，“我還是第一次這么叫你吧。催眠的事……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沒……”

“你聽我說完，”周天翊微微搖頭，打斷他的話，“我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喜歡你了，而且……從你的為人處世中，我也幾乎可以斷定你的人品不差，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肯完全相信自己的心，還是找人催眠了你……是我的錯，我向你鄭重道歉。但是，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也一樣喜歡著我，卻一直都不肯告訴我你是誰，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

周天翊伸手掩住他的嘴：“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甚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不告訴我真相，有一半其實是為了我。燁華，如果我能早一點遇見你，早一點認識你……那該有多好……”

他咳嗽了兩聲，繼續道：“知道你是商燁華之后，沒有立刻告訴你，也是我的不對，但我真的沒有耍你的意思……我……”

“我知道，”商燁華流著淚握緊他的手，“我知道。”

“我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譬如說……”他伸手艱難地在靠近胸口的衣袋里摸了一會兒，摸出了兩片殘敗的玫瑰花瓣——是商燁華隨手插在那兒的玫瑰花留下的，他不由失笑，伸手用力扯開衣袋，從破損的內襯里摸出一枚變形的戒指，整個戒指都被鮮血浸透了，唯有戒托上鑲著的鉆石，在昏暗的車燈下閃閃發光，他的手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微微顫抖著，拉過商燁華的手，想套在他的無名指上，但戒指已經完全變形，周天翊最終還是放棄了，將戒指放進他的掌心：“譬如說……我向你求婚的時候。”

“我都已經想好了，”說到這里，周天翊已然黯淡的眼睛驀然亮了起來，連說話都流利了不少，“等今天的事情解決了，明天我就去向你求婚，求你把你的下半輩子交給我，我會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未來的每一個朝暉夕照，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如果你愿意留在這個世界，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陪你去那邊，給你做飯、洗衣服，重新開始。反正，我們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

商燁華淚流滿面。

“燁華，”周天翊突然伸手將他拉進他鮮血淋漓的懷中，伸手摸著他的頭發，低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你愿不愿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我會一生一世寵著你、愛著你，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疾病還是健康，不離不棄，一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商燁華喉頭哽咽，泣不成聲，“我愿意。”

“我也愿意，”周天翊低頭，在他頭頂的發旋上親了一下，“那么……下輩子，再見了，我親愛的小野花。”

商燁華聽到他輕輕地說完這句話，然后身子驟然一沉，壓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