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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已經愣在他面前,“是,恩公?”
陸酒冷對這稱呼倒是陌生得很,錯愕之下,“你是?”
女子已經拜了下去,“奴家花笑月,當年在濟南府多蒙恩公為我出手。”
花笑月?陸酒冷記起一年前在濟南,這女子百般糾纏他,為她出手復仇。當時這女子身懷有孕,此刻他只覺眼熟,并未認出。
“原來二位是舊識,我等都是陸兄的好友。掌柜你有什么好酒便請端上來吧。”說話的是白無暇,他身邊坐了一位青衫書生,眉眼有股呆氣,不怎么說話。白無暇說什么,他只管點了點頭,道,“甚好。”
“呵呵,六兒,白兄說什么,你有說過不好么?”
說話的書生許是家境不俗,身著一襲棗紅團花的外袍,手上一把折扇扇墜是碧玉雕就。
他容貌本也不俗,可惜說話舉止間都帶著得理不饒人的傲氣。
那為他喚作六兒的書生面皮一紅,偏生口拙,只道了一個你字。
“我怎么了?莫非我哪兒說得不對你六兒的心了?你這溫吞磨死人的性子,什么時候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他以這扇挑起小六的下巴,笑道,“可惜這一副好相貌,笨得和頭驢似的。怎么,生氣了?我可不是你的白哥哥。若不滿意,六兒說出來,我看看能不能改。”
白無暇抬手拍開他的扇子,“莫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有什么過節你沖著我來好了,欺負六兒算什么?”
那莫姓一笑,“怎么白公子心疼了?我不過見不得他那副模樣,好似誰欺負了他似的。我是好心被驢踢啊,也罷,這等地方的酒我也不耐煩喝。走了,我們去逍遙閣,我的東道,請大家嘗嘗十年窖藏的醉太白和長江的刀魚去。”
他說罷站起身走出門去,朱永寧見隨他走的書生倒有大半。笑道,“也好,少了些礙眼的人,我們喝得更可盡興。”
白無暇道,“勿怪勿怪,我這表弟就是驕縱了些,若相處久了,便會知道他為人其實不錯。”
那叫小六的書生附和道,“嗯。”
秦永立是個火爆脾氣,看不過眼,手在桌上一拍,“你嗯什么?他這般欺負你,你還說他好?”
小六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他并未說錯什么。”
“你…”秦永立為他氣絕,真想拿雙筷子敲敲那榆木腦袋里裝的是什么。
“既然幾位是恩公的好友,本店今日好酒管夠。”
花笑月喚伙計端了酒壇上來,拍開封泥,酒香便盈了斗室。
朱永寧道了,“多謝掌柜,既然是故人見面,不如我借花獻佛,一起喝上幾杯。”
花笑月應了,為眾人滿上酒。
連白書生和小六都舉了杯。
陸酒冷能看出這三位書生都易了容,若要他去揣測這易容下的真實容貌,他也只能捉摸個高矮胖瘦。
這三人高矮胖瘦相差無幾。
“這酒果然不錯,撲鼻醇香,我在...家中也難得此好酒。”朱永寧舉杯笑贊道。
花笑月道,“實不相瞞,奴家家中祖傳調香之術,我釀酒所用之物是以香米加了一些花草。不是奴家自夸,滋味是與別處不同。當年我與恩公相遇,也是因為聞香蝶。奴家也就這點謀生的法子,帶了孩子離了山東,在此開個酒館,再來就是調些女子用的香出去賣,倒也衣食無憂。”
陸酒冷遙遙想起當年正是因為幫這女子而流落邊關,與蘇慕華再又相逢,如今雖已天各一方,但得此相知,心中卻也無憾了。
朱永寧笑道,“聞香蝶不知是何物?”
花笑月道,“是我研制的一種蝶,它能于一月內追蹤人的下落。”
朱永寧眼睛一亮,卻舉杯掩了,笑道,“陸兄的朋友果然都是些奇人。方才夫人說賣香,不知在何處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