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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華聽他聲音略有些中氣不足,微笑著道,“許久不見,前輩可還好?”
畫刀淡淡地哦了一聲,反問,“你以為我不好?”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畫刀你的內功走的是純陽一脈。八年前前輩從玄天冰魄陣全身而退,而后八年未出禁宮,在下可否問一句前輩的代價又是什么?”蘇慕華手中凝了真氣,杏色衣袍無風自動,語中含笑,仿佛問候一位再熟悉不過的朋友。
畫刀白色僧衣凝住,袖間露出黑鐵一般的戒尺,正是他賴以成名的那柄兵刃蝕骨。目中帶著嗜血的凝重,“你如何知道玄天冰魄陣?”
蘇慕華繼續含笑道,“當日于玄天冰魄陣下生還的還有一人,如今正在我樓中。他自廢了內力,留得性命卻仍不時受寒毒之苦,不過以前輩的修為想來不至于如此。”
畫刀眉宇間現出傲色,“我的修為又豈是區區玄天冰魄陣可以毀去?不過寒毒...”他冷笑幾聲,看定蘇慕華,“蘇家小子,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勝我。別忘了當日你和陸家小子聯手,還不是一樣為我生擒了。關入地底那幾日滋味如何,怎么不記教訓了?”
蘇慕華雖仍含笑而立,眼底轉過薄怒之色。“閣下為何要算計我?”他與陸酒冷如何,是他們二人的事。但若是為人算計了去做臺上的木偶,蘇慕華又豈能甘愿。
畫刀笑了,“我便是算計了你,你待如何?這江湖中就是如此,你打不過我,便只能笑罵由人,生死由人。蘇慕華,你命在旦夕之間,還想不明白這個道理,豈非白活了這一場。”他頓了頓,往蘇慕華面上一看,又道,“你如此氣不平,莫非是吃了虧的那個。看來...陸家小子比你聰明得多。”
蘇慕華手撫上腰間的刀,“閣下亮兵刃吧。”
畫刀搖了搖頭,“我不殺你,我殺他們。蘇慕華,今日便我讓你看看,江湖之中為人魚肉的無奈與絕望。”
畫刀自重身份,也不搶攻,待不留行自衣下抽出一柄長劍,與蘇慕華并肩而立。
他才將袍袖一卸,露出半截鐵黑的兵刃。
蘇慕華身法凝重,使出一個吸字訣,手中刀發出一聲嗡鳴,抵上畫刀的兵刃。
兵刃交接,二人都全無保留。
蘇慕華只覺體內真氣激蕩,虎口一麻,溫熱的血液已經自掌中滴落,沾染了衣袍。他雖然負傷,目中光芒烈烈,更是踏前一步,全不退讓。二人手中兵刃相抵,蘇慕華使出一個碎字訣,內息如潮水一般全數向畫刀涌去。
挽留相醉刀刀意纏綿,但刀意至高卻是空碎二字。
挽留付東風,相醉逐流水,一刀空碎!
挽留相醉刀七分放還有三分收,一招未盡便已蘊了新招。此刻蘇慕華如人運筆行書,筆鋒已經是盡破,全無藏鋒,偏是一篇恣意灑脫的狂草。
畫刀忍不住仰天長笑,“好!”
“畜生何辜,前輩對鷹開此殺戒,想來是昨日在山崖之上療傷,為這些畜生驚擾了吧。前輩有傷在身,小心了。”
“你大可試試。”畫刀冷哼了一聲。蘇慕華并未說錯,他昨夜確實在山崖之上療傷,為飛鷹驚擾。
蘇慕華手中持刀,眼前是他平生罕逢的敵手。他心中如飲烈酒,刀意縱橫之間卻是暢快之極。
他自幼習刀,十五歲刀勢初成便在江湖中展露頭角,十八歲得挽留相醉之意,卻是剛剛才領悟了空碎二字。蘇慕華知道他于這個境界不過初窺堂奧,并不能持久,也許這一戰罷,他并不能留在這個境界中。
蘇慕華吸引了大部分的戰力,不留行身法飄忽如狐,劍光忽如乍起霹靂,吞吐之間抵上畫刀的背心。
畫刀冷笑了一聲,并不轉身。不留行只覺手中劍鋒所指衣衫如鐵,再難寸進。
蘇慕華和畫刀真氣激蕩,但見兩道人影起落,勁風凜冽卷起周遭樹枝草葉。馬不老已經遠遠躲開了去,不留行此時又怎能退卻,勁風割面他臉上已見了幾縷血痕。
畫刀手中戒尺架在蘇慕華的刀上,蕩開他的刀鋒,身形飄然后撤,“想不到今日我逼你相戰,倒是成全了你。”
蘇慕華刀尖指地,含笑道,“多謝。”
畫刀看著他,“這一場相斗,你真氣運轉,陰陽秩序新立,目力可是已經恢復?”
蘇慕華點頭道,“確實已能視物。”
畫刀將戒尺還入袖中,注視著他,“北周小王朝的皇帝失了蹤,太后降了北燕。我打算出望北關,刺殺北燕領軍的燕青云。我得到消息燕青云帳下有一位神秘的高手,好似已經多年未曾出手的慕容將離。你去不去?”
慕容將離是方才蘇慕華說的四個半人中的一人,慕容將離是北燕演武堂的第一高手。北燕尚武,歷代國君都要入演武堂習武,因此演武堂歷代在北燕都有帝師的尊榮。對于慕容將離,當朝北燕國君更是直接以國師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