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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華瞇了眼道,“一葉大師德高望重,他年事已高,這些年甚少動武,只是看熱鬧來了興致,指點了幾招。”
一葉大師功夫已臻化境,不動刀兵已近十年。他那日見蘇慕華年少,起了惜才之心,下場與他切磋一二,卻差點下不了臺。一葉大師涵養(yǎng)到家,也只是含笑道,“再得幾年,此子非凡。”
蘇慕華開始還有幾分得意,但當(dāng)他看見蘇老樓主的眼中放出光芒來時直覺要糟。
果然第二日蘇老樓主就找他談話,“小蘇啊,江湖上你刀快,自然有人比你更快。縱然是天下第一,也須防明槍暗箭。當(dāng)然一葉大師覺得你有潛質(zhì),為父很是欣慰。所以從今日起,為父決定親自督促你練功。每日從辰時到午時練三個時辰氣,從亥時到戌時練三個時辰刀,晚飯后再習(xí)兩個時辰文。
連掃地的,趕車的,見了他第一句就是,少主練功呢。
想起一葉大師一句話給他招了多少麻煩,蘇慕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蘇老樓主游山玩水,一行人從少林離開,走了沒多久,蘇老樓主突發(fā)奇想,起了作的心,讓蘇慕華一個人去挑太行山匪。
那一夜蘇少主白衣飄飄,刀意縱橫,太行山首匪跪地求饒,蘇少主也果然不負(fù)眾望地躺下了。
令孤虹拿了一個燒賣吃著,“快快給我們說說?”
蘇慕華有氣無力地道,“有什么好說的,這江湖上可沒有白神氣的,我可不是躺在這了。”
蘇慕華與兩人圍坐在桌旁,他其實就是解解饞,十樣中倒有五六樣是進(jìn)了令孤虹的肚子。
蘇慕華看別人吃,也是眉開眼笑,片刻想起一事來,“大哥,我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他自柜中翻出一個錦繡布包,葉溫言見里面包著一方色如鱔魚一般的硯臺,雕了兩童于桃樹下對弈的浮刻。
樹上仙桃肥碩,枝上翠鳥肥胖,小童笑容肥美,整方硯臺看上去渾圓古樸,頗為喜氣。
葉溫言將那方硯臺握于手中,觸手溫潤細(xì)膩,“可是黃河澄泥硯?”
澄泥硯取材自河南境內(nèi)的黃河泥沙,是貢品的名硯。工藝羅嗦繁瑣,前朝為盛,本朝以來出品得少了。
葉溫言細(xì)看來硯臺邊上刻著一句:何物最關(guān)情?黃鸝一兩聲。識得是王安石的菩薩蠻,看來這方硯臺果是前朝遺物。
令孤虹不依了,指著那兩個小童道,“這是大哥、二哥,那我呢?”
蘇慕華指了指樹上那只張著翅膀的肥鳥,敷衍道,“這是你。”
令孤虹舉了舉短胳膊比劃了一下道,“還挺像的。”
三人敘了會話,吃了點心,喝完酒,葉溫言和令孤虹又從桂樹爬了回去。蘇慕華躺在床上看了會話本,燈也沒熄,衣也沒脫,就睡了過去。睡到半夜,突然聽到窗上響了一聲,蘇慕華猛然一驚醒了過來。眼前多了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手中那柄劍顯然是沾了人血。
那人于燈下向著他微笑,喚了聲,“小蘇。”
蘇慕華猛然坐起,“陸絕?”下一句他馬上又問,“你又受傷了?”
陸酒冷解下臉上的蒙面布,“借你的地方躲躲。”
蘇慕華看著他的臉,笑道,“這張也不是真面目吧。”
“長得太丑,怕嚇著你。”陸酒冷解開外袍,蘇慕華便聞到血腥之氣,衣服和血已經(jīng)黏在了一塊。蘇慕華看不過眼他硬扯,道,“我來吧。”
陸酒冷這張臉是假的,衣服下的身體倒是真的。蘇慕華幫他脫下衣來,看著眼前露出蜜色的背肌和胳膊。頗為胃酸地想數(shù)月不見,這人又長高了。
蘇慕華將他上衣褪去,翻出傷藥和繃帶,嘶牙咧嘴地幫他裹傷口。陸酒冷身上新傷疊著舊傷,一道劍傷從胸口斜開直到腹部,幾乎將人破成兩半。
陸酒冷嫌棄道,“你那什么眼神,小爺我就是受了點傷,中了點毒,死不了。”
蘇慕華為他裹好傷,見他腿上也沾染了鮮血,伸手去解他褲上系帶,手為陸酒冷握住。“我自己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