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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應襲走至他面前,笑道,“前日永寧哥哥畫了個響蛇陣,定了今日飛羽騎教習演陣。莫非哥哥忘了,竟然在此躲懶,讓我們好等。耶?你在看什么?”
燕王目光落在城外,攏袖道,“我在看這山郭黛綠,風物和靜。”
朱應襲笑道,“石頭山上幾點蔥綠,有何好看?要我說早日了卻這里的事,你我兄弟二人去江南看草長鶯飛是正經。”
燕王從袖中抽了一封信遞與他,“孫晟傳書,北燕鐵蹄不日就將叩關,太子他在這個時候勾結了沙匪圍困雁北關。”
朱應襲聞言一驚,唇畔露出個冷笑,“好一個永靖朝的太子殿下,好一個堪為表率的大哥。那永寧哥哥你打算怎么辦...”
燕王也是一聲冷笑,“世人皆知此刻我朱永寧身在這望北關,若北燕鐵蹄來犯,我擅退一步,便是千古罵名。我能怎么辦...除了堅守此關,沒有第二個選擇。”
朱應襲又驚又怒,“這一招分明是借刀殺人...你到底明不明白,若太子即位,你終身圈禁宗人府都算是好的了。父皇就是偏心,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燕王沉默了片刻,話中帶上幾分嚴厲,“應襲,你身為皇子,當知慎思,慎言,慎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 邊聲畫角清寒(三)
“我不知道什么慎言,慎行...”少年話音驟然鋒銳,“我就不明白了,平日里...一個二個說的好好的,兄弟兄弟,真到出了事,都不作數了,連太傅也不敢說半句話。”
燕王為他逗樂了,“應襲你也是娶了妻,成了家的人,怎可如此孩子氣。依我的出身,若是一個太平王爺也就算了,若君臨天下,又得讓那些氏族們睡不好覺了。父皇他對我冷淡也是為了護我一個太平罷了,我又豈能怪他。”
朱應襲有幾分尷尬地道,“我不過娶了個側妃,叫什么成親。”
朱應襲今年十五,開春剛立了個比他大三歲的側妃。與永靖朝的王爺一樣,這一側妃負有教引之責,一般為家境中等且子息茂盛人家的女兒中選,待行冠禮之后再立正妃。
他頓了頓又不服氣地道,“你的出身怎么了,若看不起胡女,父皇當初就不該將她從北周帶回來......”他說了幾句,見燕王面現不豫,聲音越來越低,也暗自埋怨為何偏說這些讓六哥不高興的事。
其實朱永寧并不是很介意他說什么,他身上有一半異族的血統,若人說說都要介意,這些年早就憋屈死了。彈了少年肩上的落花,“我們去看看飛羽騎的布陣吧。”
“喝......”六支長矛刺出,團團攢刺向陣中身披銀色盔甲的男子。
那人手中使一對雙锏,贊了一聲好,雙锏壓住六只矛頭,身體自馬背騰起,使了個燕子穿云,招式未老接了個浪里翻云,身形重重一挫,便要將那六只矛頭壓進塵土里。
他棄了馬而戰,足尚未落地,斜刺里又有六只矛頭殺至。 他一個旱地拔蔥又躍上馬背,打馬行了幾步,他動,眼前的陣勢也隨之盤旋,男子對峙了片刻,劍眉鎖起。
燕王朗笑道,“守拙兄,這陣如何?”
那男子回頭見了二人,將手中雙锏交了親隨,下馬拱手道,“見過二位王爺。”
這人年約四旬,眉宇間頗有君子敦厚之意,正是望北城的守備鐘拓達,字守拙。
燕王抱拳回禮道,“若知道守拙兄親自來試陣,我便該早點過來了。”
鐘拓達道,“殿下此陣在平地上為我破了也沒什么稀罕,但此陣在狼煙道、朔京道這樣的咽喉要道上,三十六騎便足以阻敵至少半日。”
燕王笑道,“守拙兄過譽了。”
“殿下此陣可有名頭。”
“暫取了一個響蛇之名。”
鐘拓達來了興致,“哦?古有長蛇陣,用于山地,但戰斗力弱,此陣前鋒后翼皆可攻擊,倒有些像鋒矢陣的變形。不知這響蛇又作何解?”
燕王應道,“響尾之蛇,毒在獠牙,此陣要有一個配合熟練、武藝高強的護陣大將,與陣同在,威力方可盡顯。”
鐘拓達猛然抬眼,望入他眼中,“王爺,演練此陣,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