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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自馬上掠起,夾雜在風聲中向青年逼近。
他們熟悉大漠的地形風物,三人一同出手,向晚風沙起,青年再想像方才那樣聽聲辨位,出手傷人已是不易。
青年并不退步,上身微仰,足弓踢起一道揚沙。
三人眼見風沙迷眼,本能地先往后退了一步。青年的身影卻在這時穿過揚沙,一道刀光如影隨行刺向左手一人。他目本就不能視,在這等情況下,比旁人更多些優勢。
揚塵起落之間,一道軀體撲地一聲跌落下來。
青年持刀而立,微笑著看著剩下兩人,“想搙我,可沒那么容易?!?
蒙面男子目中有幾分贊許,卻帶著更深的掠奪意味,“好鋒銳的爪子,你倒不像個文弱的漢人,倒像我們蒙古沙漠上的鷹。我們沙漠上的男兒最欣賞這樣的布日古德,爪子一點點拔了干凈,磨去骨頭,滋味最讓人期待?!?
青年冷笑,“我們漢人從來不知道鷹是可以磨去骨頭的,莫非你們蒙人的鷹可以當家禽一般圈養?”
蒙面男子不怒反笑,“我會讓你后悔說過這句話?!?
他正待拔劍,目光對上不遠處的陸酒冷。他方才已經見到陸酒冷騎馬經過,但見此人一身文人青衣,想來不過是個讀書人,也不放在心上。此刻見陸酒冷干脆勒下馬來,似乎看熱鬧看得頗有興味。
蒙面男子怒喝道,“不想死的,就滾遠點?!?
陸酒冷似唬了一跳,木愣愣地道,“我,我活得好好的,為何要想死?”
蒙面男子又道了,“不想死的,滾離老子遠點,別礙著老子快活?!?
陸酒冷微咦了聲,“不想死的就要滾離兄臺遠點,那敢問兄臺是想死,還是想活呢?若兄臺想活,試問一個人又怎么能滾離自己。哎呀,這不通,不通得很?!?
蒙面男子怒道,“敢情你是來消遣老子的?”
陸酒冷笑瞇瞇地道,“我就問問,兄臺何必動怒?哎呀...兄臺,君子動口不動手?!?
青年雖然看不見,也聽到了馬蹄之聲。再聽此人言語羅嗦,也不知道哪來的酸儒。
這盲眼青年正是春風得意進寶樓之主蘇慕華。他身中百日醉黃泉,卻根本無意重回京華,投入樊籠之中,換取解藥。
三日前第一次毒發,他雖運轉內功壓了下去,但卻傷了目力。這數日來,他功力運轉之際,偶爾也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但更多的時候還是一片黑暗。
他想穿過這片戈壁到達雁北城,那是這一帶唯一的一座人口較多的城池。
尋個棺材店,買口棺材。木板為壁,織布為鋪的棺材躺上去,總比戈壁灘要舒服。若再有一刀金銀箔燒上一燒,黃泉路上總不至于太過寒磣。
今日他在戈壁之中碰上這十余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對他勢在必得。他與之周旋許久,已是強弩之末,想著接下來不過同歸于盡罷了,偏生不知道哪里跑出來個酸儒來。
蘇慕華握著刀去聽,數人的聲音交纏于一處,夾雜著大呼小叫的聲音。如此雜亂之中,他倒不便出手。
有人伸過手來拉了他上馬,片刻之間馬向前奔,已經躍出數步。
身后那人雙手握轡,將他環坐在馬前。
蘇慕華心道莫非落入了那蒙面人手中,他身中劇毒早已生了死念,又豈肯再受人□□。
手中刀鋒一動,便向那人心口扎落。
那人彈起一指在他腕間一拂,蘇慕華只覺半身酸麻,手幾乎握不住刀。他雖戰至力竭,但此人的出手一招便制住他,也不由讓蘇慕華一驚。
“別動,是我...”陌生的氣息吹拂在他耳畔。
蘇慕華聽是那酸儒的聲音,笑道,“原來閣下是扮豬吃老虎。”
陸酒冷道,“哪里哪里,客氣客氣。在下宋昊,兄臺怎么稱呼?我總不能喚兄臺小瞎子,這也太唐突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