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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決意看著他掛在衣下的刀,一笑,“能讓蘇樓主出手可不容易。”
蘇慕華也笑,“他們自然不行,那邊墻角上躺著的那個黑衣的,叫唐小年。”
“唐門的唐小年?”
“正是唐門的那個飛花不知年,唐小年。”
秦決意見唐小年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還是有命在。問,“他怎么了?”
“他中了自己的毒茱萸,我已經喂他吃下解藥,一時片刻動不了。”
秦決意看了蘇慕華一眼,“他中了挽留相醉刀的相字決?”
蘇慕華的挽留相醉刀,挽,留,相,醉一共四字決,其中相字決是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的防御之法。
蘇慕華又贊了一句,“秦大人不愧是軒轅山的首徒。”
秦決意又問,“蘇樓主的勢力在京中,何時對江南也有了興趣?”
蘇慕華聲線略帶沙啞,慢慢說話的時候,讓人覺得有幾分疏狂懶散的意味。
“淮揚水道的季寒殺了我金陵分舵的花木堂主,奪走白玉芙蕖。我不過討個公道,至于收了淮揚水道也不過順手而為。”
秦決意聽說,白玉芙蕖為上好的玲瓏白玉所雕,相傳于月圓之夜能放光華。修習陰寒內功之人以白玉芙蕖盛無根之水,于月圓之夜光華大盛之時飲下,能長數載功力。
果然是為武林中人覬覦的寶物。
可是......
秦決意道,“這么說...是淮揚水道的人冒犯蘇樓主在前了?可我聽聞這白玉芙蕖是蘇州林家之物,而林家與淮揚水道的季寒是姻親?”
蘇慕華眉峰輕輕一挑,帶了幾分傲然,“秦大人消息果然靈通,可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秦決意不以為惱,“秦某愿聞其詳。”
蘇慕華卻笑道,“秦大人,便當是蘇某以武犯禁,奪寶在先吧。江湖之事有是有非,蘇某手中之刀只問成敗,不在乎...是非。”
秦決意身為軒轅山的弟子,也有仗劍江湖之時,但少年意氣風發之時,從來不知忍氣吞聲。而入朝廷之后,身為都察院掌院,手段毒辣,從來都是人讓他三分。
此刻為人拂了面子,心知只怕別有隱情,他也不著惱,“蘇樓主,現在想將這些人怎么處理?”
“本來是要殺的。”
秦決意微一挑眉,沒有說話,目中冷銳了幾分。
蘇慕華淡然一笑,“但秦大人今日在此,便報官吧,交由秦大人處置...”
秦決意抱拳,“謝過蘇樓主。”
“大人,客氣。”蘇慕華轉身步入雨簾,翻身上馬。“蘇某還有一句話,秦大人...無論春風得意進寶樓今后如何,都無意與大人為敵。”
秦決意微笑謝過,心中沉吟蘇慕華今日這般示好,不知是何用意。
斜陽細雨,青瓦長街如鋪開的水墨畫卷,蘇慕華于馬上笑了一笑,那道白色身影領了眾人打馬而去。遙遙見袖風一帶,便是優雅的風華了。
夕陽入高樓,春風得意進寶樓的總管謝若之在飲酒。他坐在個不起眼的位置,素白的瓷杯握在他的手中,杯中是清冽的竹葉青。
舞榭之上,琴弦響了三響,有垂髫少女持板而唱一曲山坡羊,“晨雞初叫,昏鴉爭噪,那個不去紅塵鬧。路遙遙,水迢迢,功名盡在長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舊好;人,憔悴了!”
“鄧老,你說蘇樓主叫我們來,聽這一出唱的是什么戲啊?”
“呵呵,羅老,聽鼓聽音,弦外之音不可言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