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shibany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吠陀國的神祗梵天親臨戰場,并非為赤梟兄弟會助陣,而只是想再見到那位世所罕見的對手而已,在摩睺羅伽城中,被反抗組織‘俱利伽羅’聘請而來的刺客之王一劍斬下了梵天的三顆頭顱,這位神祗幾乎死去,最終依靠信仰之力慢慢再生,它沒有一日忘卻脖頸傷疤帶來的恥辱,卻不知道刺客之王西米昂·龍昶已不會再出現于眼前。
“嗡……”金色波紋忽而擴大,空中的所有武裝駝鷹同時停止振翅,它們翅膀上的羽毛在這一瞬間化為了黃金,華美的進化帶來災難后果,被沉重的翅膀牽引著,鳥兒紛紛墜向大地,而血腥大地上,來自古國吠陀的地面部隊抵抗住了粉帽愛人機械傀儡的攻勢,那些不畏子彈拖著破爛身軀沖鋒上前的,是數十具由死者尸骸淬煉而成的魔神檀那婆。
約納沒有看到這一幕,他的視角追隨著柯沙瓦老師進入了樹城艾瑞恩,銀鏡所指向的空間位置可以所以調整,但在穿過艾瑞恩那厚厚城墻的時候,約納明顯感到沉重的阻力,鏡框上的時空星陣因負荷增大而閃爍不停。
“……老師。”
終于畫面清晰起來,在他所計算出的坐標位置,顯露出一棟華美至極的精靈圣殿,整座圣殿由深綠色的生命樹藤蔓纏繞而成,螺旋形拱頂高高隆起,四座拱門的曲線令人迷醉,每一處屋檐都裝飾著復雜的金色紋飾,而圣殿之中,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中央,是一眼干涸的井,玉石欄桿內有著淺淺的泉眼,在那個傳說中的豐饒時代,這里的生命之泉滋潤著整個北方大陸的神圣魔法生物,只要一滴這種神奇的液體,就能使一顆種子生長為參天大樹,而如今的生命之泉只是一個空蕩蕩的淺坑,生命之樹的枯萎根脈在地面纏繞,根系上面,坐著一位身材瘦高、頭發胡子亂糟糟連成一片的鷹鉤鼻子老人。
“差一點就到不了,好險,好險……”柯沙瓦氣喘吁吁擦去額頭的汗,“艾瑞恩城的時空結構太復雜了,就算這被精靈法術守護者的生命之泉,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地方啊……”
“太好了,老師。”約納興奮地叫道,“我們的想法是正確的,您一定知道神器奧利宗伽在什么位置,對嗎。”
柯沙瓦老頭慢慢地站了起來,捶著自己的腰桿罵道:“知道知道,今天真是賠上老命了啊你這混小子,神器擺放在艾瑞恩上層的執政官大殿,我這就找路上去。”他走了兩步,彎下腰想掰一根樹根做拐杖用,可死去多年的生命之樹樹根比鋼鐵更加堅韌,老頭哼哼唧唧連一根小枝都揪不下來,他憤怒地罵了幾句,慢悠悠爬出生命之泉,走出精靈圣殿。
“嘎。”
師徒二人同時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從外面看,樹城艾瑞恩遺跡是一座枯萎的、腐朽的、無聲無光的死亡之地,可現在眼前出現的分明是一座繁華燦爛生機勃勃的大城,高高穹頂懸掛著生命之樹的果實,這些金色堅果散發出柔和光芒,照亮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精靈圣殿之外有三條道路向遠方延伸,左側的卵石路通往自然精靈的生活區(柯沙瓦扭頭看到郁郁蔥蔥的密林,林間有灌滿蜂蜜的湖泊、流淌著琥珀的小溪和蜜糖砌成的祭壇),右側的石板路則去往北方精靈的居住區(柯沙瓦扭頭看到無數鱗次櫛比的尖頂房屋錯落有致排列在連綿丘陵,絨絨如毯的草坪上,那些高雅整潔的彩色住房仿佛剛剛經過主人的精心維護,每一面水晶窗子都光彩照人),正面的金色道路則通往樹城艾瑞恩的行政區域,金色來自于路面和臺階的裝飾物,每一級臺階都鑲嵌著刻有精靈語格言的純金薄板,不計算金子本身的價值,單單薄板四周那巧奪天工的鏤空裝飾就可成為罕見的藝術品。
柯沙瓦走上金色的道路,他仰望前方,在一百四十四級臺階之上有著氣勢恢宏的龐大建筑群,作為北方大陸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樹城艾瑞恩是一切魔法生物的家鄉、聚集地和仲裁所,翻閱過歷史資料的柯沙瓦老頭當然能夠認出這些聞名遐邇的偉大建筑,那高大的三尖頂建筑師是北方精靈三帝國聯合評議會,青鳥帝國等三大帝國每年在次召開會議,解決北方精靈內部紛爭;有著長長白色回廊的宮殿是元素精靈集會所,來自翡翠之樹的大精靈們長居于此,將寶貴的生命之泉輸送回元素精靈的故鄉;而重重樓閣之上,那最接近城市穹頂的綠色拱門就是執政官大殿的入口,相傳戰爭結束之后,神器奧利宗伽就被收藏于執政官大殿中央的祭壇,被生命之樹保護起來。
“為什么艾瑞恩能夠如此完好。”約納驚詫地說道,“第二次遠古戰爭最后的禁忌魔法毀掉了整個北大陸,艾瑞恩位于大陸中心,是最先遭受沖擊的地方,為何看起來毫發無損的樣子。”
“我怎么知道。”柯沙瓦喘著粗氣,沿金色道路拾階而上,“這兒看起來就像主人暫時離開的小旅館嘛,一切都保存得好好的,就等主人那天回來……”
老頭走上二十級臺階,休息了一會兒,接著向上走,當穿過一道拱門的時候,他無意中伸手一扶,手掌卻穿透了拱門立柱,直接抓到一把空氣,“什么。”柯沙瓦愣住了,那金碧輝煌的拱門簌然坍塌,剎那間化為流沙飄灑,柯沙瓦望著手中那一抹金色的細砂,不禁張大了嘴巴。
“原來這只是一幕幻景。”約納恍然大悟,“老師,這座城市早已被禁忌魔法徹底摧毀了,所有的建筑都隨著城市的主人一起化作飛灰,是這些生命之樹,充滿了城市記憶的生命之樹,用最后的生命之泉能量重塑了所有的街道、房屋、湖泊和宮殿,它們早已死去,這些幻景也只勉強保留著形狀而已……”
“見鬼,那神器還在不在老地方。”柯沙瓦甩甩手,定定心神繼續前進。
他穿過回廊,白色的回廊化為灰塵消失在身后。
他走過宮殿,高大的宮殿悄無聲息地在眼前崩塌。
他走入樹城艾瑞恩氣勢恢宏的幻景,看自己衣袂帶起的微弱的風,將這座城市吹散。
終于走上一百四十四級階梯,柯沙瓦回過頭,看到的是滿目瘡痍的廢墟,生命之樹的根莖在黑褐色泥土中腐爛,空氣中漂浮著華美的金色細砂,遠處的城市依然如海市蜃樓般美麗,如果沒有風吹起,一切還會永遠這樣美麗下去,靜靜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搖搖頭,柯沙瓦轉身走入綠色拱門,“啊,看來沒事。”走出幾步,他開口道,“這里的建筑是有重量感的,看來執政官大殿在精靈魔法的保護下幸存下來了。”
“太好了,老師。”約納應道。
老頭走入宏偉的殿堂,走過空曠的大廳,走到大殿中央的祭壇前,無數藤蔓穿透大殿的屋頂延伸下來,將祭壇纏成一個大球,光亮從破碎屋頂射下,灑在黑曜石祭壇上面,化為星星點點閃耀的光斑,透過干枯樹枝的縫隙,柯沙瓦一眼就看到了祭壇中心的東西,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年輕人,今天算是我們的幸運日啊。”
第159章 異世(上)
在生命之樹藤蔓的重重包裹當中,農業之神奧利的刻印散發著柔和的淡綠色光芒,柯沙瓦老頭咽了口唾沫,緩步走上前去,口中自言自語道:“這玩意兒的威力大得嚇死人,可應該不會隨便傷人吧,書里可一點相關記載都沒有,萬一會自主防御就虧大了……”他顫顫巍巍的手指尖小心翼翼觸到神器表面,淡綠的波紋蕩漾開來,“……咦。”柯沙瓦愣住了。
“怎么了,老師。”從約納的角度看不清祭壇前發生了什么,他著急地問道。
“沒事沒事,這還是真是個好東西啊,年輕人。”七級占星術士搖搖頭,伸出雙手將神器捧了起來,那生機勃勃的綠色光暈立時將老人籠罩其中,柯沙瓦發出舒適的,渾身上下的骨節一陣喀拉拉作響,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一下子就恢復疲勞了,看來這家伙并沒有認主,還處在毫無防御的狀態呢。”
神器奧利宗伽是一面盾牌,一面平凡無奇的綠色木質盾牌,看起來像農家隨處可見的刷上油漆的木頭鍋蓋,不過其中散發出的強大生命脈動令人無法質疑,在那綠色波紋觸及的地方,腐朽的生命之樹樹枝竟然蠕動起來,褪去表面腐爛的外皮,露出底下光滑如玉的嶄新枝條,柯沙瓦試著將神器靠近祭壇,那些生命之樹的根蔓立刻如活物般纏繞過來,想要將奧利宗伽連同人類一起纏繞起來,老頭趕忙往后跳了幾步,將盾牌藏在身后,離開綠色波紋的滋潤,那些枯枝再次垂下,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怪不得要將它封印在這里。”柯沙瓦嘆道,“如果沒猜錯的話,生命之泉本身與奧利宗伽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農業之神奧利是世上所有創造物的母親,這就是生命的本源哪,年輕人,如果我將它長久留在身邊的話,說不定可以像精靈一樣活個幾百年呢。”
“老師……”約納緊張地湊近鏡子。
“呸呸。”老頭啐出一口濃痰,“你還當真啦,把你的時空坐標給我吧,我把神器給你送過去,先說好,距離這么遠,我不保證能平安送達。”
少年立刻回應道:“放心,老師,我從剛才起就在觀察這件神器,奧利宗伽的時空連續性非常完整,是我見過的所有已知物體當中最穩定的,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將它送至另一個時空,無論跨越多遠的距離。”
“這么有信心,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自信都是哪兒來的……”不滿地搖著頭,柯沙瓦蹲下身子將諸神刻印擺放在大殿地面,掏出雕刻刀在大理石地板上刻出星陣輪廓,這次的星陣規模要小得多,只花了幾分鐘時間就完成了,老頭把挎包里的瓶瓶罐罐全部倒了出來,從挎包夾層隱秘的小口袋里取出兩個銀色的小瓶,滿臉肉痛地擰開瓶蓋,將第一只瓶中的金色液體倒進星陣輪廓線,然后張嘴喝下第二瓶中的銀色液體。
約納不解地問道:“金色的是星辰原漿對嗎,從隕落星辰中冶煉提取的星星精華,比星星塵埃純粹一萬倍的終極星際線能量導引劑,那可是占星術士夢寐以求的夢幻藥劑啊……另一瓶又是什么呢老師,我感覺到某種奇異的氣息,那似乎并非占星術中所使用的材料……”
“你懂個屁。”老頭撇嘴道,“活了這么久,還能沒點壓箱底的寶貝,乖乖看著吧,年輕人。”
柯沙瓦的時空星陣再次啟動,當紅藍二色能量碰撞的時候,約納發送過去的時空坐標被輸入星陣核心,空間之門開啟又關閉,湮滅的能量攜帶著諸神之刻印穿越數千哩的遙遠距離,將第六件神器送至東方大陸的通天塔“天璇”。
“滋滋滋……”一團紅藍相間的能量漩渦在眼前消散,約納蹲下身子,輕輕樸實的綠色盾牌拾起,奧利宗伽輕得如一片羽毛,卻散發著無比真實的存在感,只握在手中,少年就感覺到身上充滿了難以名狀的生命力,如春天的原野一般生機勃發,“……老師,謝謝您。”他面對銀鏡深深地鞠了一躬,“當這一切結束以后,我會回到您身邊,再一次成為您的占星術士學徒,因為您身上還有太多我不懂得的東西,我要花費一生時間去學習。”
沒有回應傳來,鏡中是破敗的執政官大殿,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中央,老人側躺在地上,鼻孔溢出的鮮血沿著皺紋流向地面,這時約納忽然明白了第二瓶銀色液體是什么,《南大路地理測算》曾提到南陸邊緣的巫毒教用一種神秘液體封存超自然能量,那使用處女的眼淚、牛的胃酸、魔晶石和水銀制造出來的濃縮液能將施術者本身的能量儲存起來,一滴液體,就能蘊含相當于一個五級魔法的高濃度能量,“……老師。”少年猛地沖向鏡子,將畫面不斷放大,他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柯沙瓦的最后一個時空星陣并沒有振動星際線并吸收游離能量的關鍵部分,也就是說,由于生命之樹殘骸的遮蔽,樹城艾瑞恩廢墟中是感應不到星際線存在的,這座死城實際上是占星術的禁區。
柯沙瓦發現了這一點,但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他喝下巫毒教秘液,將高度濃縮的星辰之力通過身體釋放出來,啟動了最后的時空星陣,可老頭衰老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沖擊,早在奧利宗伽到達東方大陸之前,這位可敬的老人就已經失去了生命。
“老師……”約納垂下眼簾,緊緊咬著牙:“對不起……但相信我,這一切不會是徒勞無功,不用多久,一切就可以回到最初,不用多久了……我已經明白,這就是背叛者賽格萊斯想要的結果啊……”
他決絕地轉過身,鏡子隨著這一動作砰然破碎,少年大步走到斷塔中央,抬起頭仰望東大陸的萬丈晴空,“來吧,我不懼怕試煉,也不需要禮物,讓一切開始吧,杜蘭夫人。”
周遭的景物突然變化,他短暫一生當中曾出現過的所有親人、伙伴、敵人的形象在四周浮現,那些他所愛戀的、仇恨的、思念的、懼怕的名字,那些生者、死者、忠誠者與背叛者的臉孔,“謝謝,對不起。”約納坦然環視四周,舉起手中的神器奧利宗伽,“有太多的話要對大家說,可不是現在。”
“嗡嗡……”忽然通天塔傳來劇烈的震動,諸神刻印自動脫離手臂懸浮在空中,綠色的波紋蕩漾開來,將整座斷塔籠罩,“嗖嗖嗖……”塔身磚縫中生長的野草開始瘋狂生長,彼此扭曲纏繞不住升高,形成一道綠色的螺旋巨柱,約納轉過身,看到自遠方的黑城平陰城下開始,那條由“天璇”傾倒后散落的殘磚所修建的道路正在崩潰,無數植物將嵌入路基的磚塊抬起,攜帶著磚瓦回歸高塔。
“這就是奧利宗伽的力量嗎。”少年嘆息道,在他的腳下,綠色植物組成的風暴旋轉而上,碎磚噼里啪啦恢復原位,重新構建起通天塔的形狀,柔軟的植物托著他到達塔頂,幾乎同時,那崩潰了多年的高塔完全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隨著波紋一明一暗,覆蓋了整座塔表面的植物同時開出千萬朵五顏六色的花,將威嚴高塔裝點成一座絢爛無比的生命圖騰。
然而升高并未停止,一根最粗壯的藤蔓托舉著少年繼續向天空挺進,這顆嵌在奧利宗伽盾牌中央的生命之樹種子正在抽枝發芽,迎著陽光不斷生長,約納站在厚實而柔軟的葉片表面,看南商國飽經戰火摧殘的大地逐漸變得遙遠,轉瞬間黑城平陰就成為一個小小的黑點,山脈的輪廓如龍的脊梁一般在天邊起伏。
他并未感到害怕,因為這一切都是命運使然,遙望天邊,約納知道那里會有另一種征兆出現,果然,在遙遠的南方,一脈月白色的輝光正冉冉升起在群山之中,那是占星術士非常熟悉的感覺,那是來自文字與繪畫之神席拉的刻印、他的法杖席拉霏娜所發出的溫暖氣息。
“啊啊啊啊啊啊搞什么啊這是……”被高塔“離珠”的銀白月光托起的正是剛剛打贏愛德華·施密特的幻影,正得意洋洋喝著慶功酒的丹尼·斯圖爾特,他語無倫次地尖叫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正在被送往何處。
逐鹿原中的高塔“離瑜”升起黑色的火柱,那是神器俱利伽羅的滾滾黑炎,耶空眼神平靜地望著遠方,手中還殘留著剛剛斬殺祖塔的觸感,這讓南方人無比堅定的手指有了些微的顫抖。
晚唐帝國的冰原里,高塔“天璣”升起紅色金屬風暴,在神器盧塔琉斯無數紛飛甲葉的簇擁里,小螞蚱顯得滿臉迷茫,她隱約記得自己用出了根本沒有學會的終極箭技,干掉了一個仇恨一輩子的可惡男人,可回過神來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就連手指上都沒有弓弦的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