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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離奇的景象在戰(zhàn)場發(fā)生,整片空間的因果律開始崩潰,時空開始無序變換,瑟爾菲娜夫人身邊的大地忽而冰雪封凍,忽而巖漿噴薄,遠古生物的影子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天空中浮動著無數(shù)光怪陸離的生物,三個太陽、月亮、暴風雪與豪雨交替出現(xiàn),因果鏈的碎片在空間外圍漂浮形成支離破碎的屏障,一切事物開始變得荒誕,存在和規(guī)則不再具有任何意義,這是將四執(zhí)外道能力全部解封的禁術,能將周邊一切拉入混沌狀態(tài)的禁忌魔法“十二本末虛空”,瑟爾菲娜夫人從未在實戰(zhàn)中使用這個魔法,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敢保證能在粉碎的因果律中找到返回現(xiàn)實世界的線索,面對櫻桃渡的夜晚之王,她毫不猶豫地接連捏碎四個魔法增幅卷軸,將自己最強的攻擊力釋放出來,
這不是空間魔法,也不是時間魔法,只是一片打碎因果聯(lián)系之后呈現(xiàn)無數(shù)可能性疊加的混亂虛空,越接近貴婦人的身體,因果之鏈的斷裂就越徹底,w先生連續(xù)后退五步,后背已經(jīng)接觸到十二本末虛空的外圍界限,因果關系的碎片使他無法逃離這片空間,抬起左手,w先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變成了一具白骨,接著骨頭風化成泥,泥土中長出一顆嫩芽,轉眼間開出一朵嬌艷的玫瑰花,他腳尖一動,將一顆石頭踢向遠處的敵人,石塊在空中拉長成一個扁平的長方形,接著變?yōu)橐粭l鰩魚扭動身體游向顛倒天空,
“有趣。”w先生評價道,他捏住輕劍劍尖,讓長劍如鐘擺一樣搖晃起來,“以冰雪之王薩笛的名義……”用古老精靈語念誦著咒文,他忽然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太久沒有使用過這些北方精靈秘術了,上一次還是在什么時候,是四十年前教導帕蜜拉箭術的時候嗎,在那棟開滿鮮花的小屋后院里,臥病在床的妻子含笑看著自己使用精靈秘術攻擊一個無辜的稻草人,年幼的錫比站在旁邊激動地叫嚷著,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開心,
“……秘劍?烏鴉。”
隨著劍柄一次次擺動,四周開始迅速暗淡下來,仿佛全世界的光線正在被長劍擺動的節(jié)奏所吸收,w先生禮帽下清瘦的面容逐漸隱在無邊黑暗里,最后一絲光明照出輕劍劍柄上那顆透明的橙黃色琥珀,琥珀中鑲嵌著母女二人相擁而笑的小小畫像,那是他此生最珍貴的紀念品,
w先生不理解“十二本末虛空”的運作規(guī)則,但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漏洞,因果律崩潰并未影響到所有的事物,例如陽光,假使光線也進入混亂狀態(tài),不可能清楚看到戰(zhàn)場中的離奇景象,縱使天空風云變幻,金黃色太陽依舊在遙遠天空照耀大地,既然無法操縱光照,何不將這一因素據(jù)為己用,“烏鴉”是北方精靈皇家劍術體系中用來潛行、暗殺的魔法,每一位北方精靈戰(zhàn)士都在漫長極夜中練出了極強的夜間視力和氣息感應能力,擅長在黑暗中掌握敵人的動向,而在青鳥帝國鼎盛的時期,一位天才的貴族將這一能力發(fā)揮到了極致,他能在漫天風雪中刺中輕飄飄的紙屑,,,這一切是在完全黑暗的環(huán)境下完成的,
“我之所以被稱作夜晚之王,不僅因為收容并管理櫻桃渡的無權者而已。”w先生平和的聲音在漆黑中響起,“而是因為我喜歡黑暗,陽光照耀的感覺是很不錯,但黑才是最美好的東西,它能抹去世上一切丑惡,制造出最純粹的公平。”
“躲吧,能躲到哪里。”瑟爾菲娜夫人叫道:“這是我的領域,你只是在茍延殘喘而已,幾分鐘之內整片空間的因果律就會完全崩潰,你的‘存在’將被抹殺,讓我用出這個魔法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輸了,蠢貨,即使兄弟會執(zhí)事長大人也沒法在這個魔法之下逃生,能夠回到現(xiàn)實的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
一束光芒亮起,那是劍刃摩擦空氣發(fā)出的灼熱輝光,但攻擊半途停止了,瑟爾菲娜夫人放肆地大笑起來:“沒用的,沒用的,你一接近我,身上的因果體系就會加速解體,在刺中我之前你的身體、靈魂和劍就會變成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我說過了,這個魔法是完美的,即使看不到你,我也能將你完全摧毀。”
“哦,原來是這樣。”w先生在黑暗中自語道,“我心愛的帽子變成了一只蝙蝠,這種感覺還真是詭異,如果殺死你的話,它還能變回來嗎。”
貴婦人道:“你還是不懂,這里已不是現(xiàn)實世界,這是十二本末虛空的宇宙,此時的現(xiàn)實世界根本一點變化都沒有,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只是當我抹殺你之后,現(xiàn)實中的你也會消失就是了。”
“哦,懂了。”夜晚之王淡淡道,“一靠近你就會加快崩潰,那么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在失去意識之前殺死你,不是嗎。”
“轟隆。”忽然巨響聲傳入耳鼓,瑟爾菲娜夫人感覺到有巨大而沉重的東西向自己滾來,那是w先生拋出的一塊巨巖,貴婦人伸出左手加速前方的因果律解離,巖石幻化成無數(shù)毛茸茸的小雞嘰嘰喳喳落下,“瞧,完美是不存在的,你能控制規(guī)則崩壞的速度,但無法注意所有方向。”w先生說道,
劍光亮起,一道,兩道,十道,二十道,四面八方都出現(xiàn)突刺的軌跡,瑟爾菲娜夫人轉身四顧,張開雙手:“那又怎么樣,你又不會分身術,只要把周圍的力量都加強的話……”
她的聲音停止了,在意識到真正的攻擊來自上方的時候,w先生那快到無法反應的一劍已經(jīng)從頭頂貫穿顱骨,深深刺穿貴婦人的頭顱,光線逐漸恢復,w先生的整條右臂化為一串粉紅色的香腸,長劍變成了一只鴨嘴獸,不過驚人的速度與力量使得鴨嘴獸產生足夠的沖擊力,如劍般穿透堅硬的骨頭,退后兩步,頭頂蝙蝠的w先生抬起左手嗅著手腕長出的玫瑰花,微微鞠躬道:“抱歉,這形象似乎有點失禮。”
瑟爾菲娜夫人發(fā)出凄厲哀嚎,十二本末虛空立刻崩潰,頑強的因果律再次旋轉聚合起來,時間和空間的指針回歸原位,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站在冰原上對峙的男人和女人都毫發(fā)無損,不同的是女人耗盡了全身魔力,而男人對自己的帽子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厭惡情緒,畢竟那曾經(jīng)是一只咬人很疼的吸血蝙蝠,
貴婦人動用僅剩的魔力逃走,兩次閃現(xiàn)就到了一百碼之外,w先生沒有追擊,他右手勾起空氣當弓,左手平舉輕劍做箭,“秘箭?貫鐵。”空氣清脆鳴響,長劍高速螺旋射穿風雪,眨眼間就追上了綠裙的女人,
“畢竟也是精靈嘛,是吧,帕蜜拉。”比起劍術,更擅長箭術的精靈貴族眼望北方喃喃自語,
第111章 戰(zhàn)死,戰(zhàn)生(中)
“撲通。”身穿綠裙的貴婦人栽倒在血污的冰原,那支高速飛行的長箭在貫穿了她的心窩之后毫不減速地飛向暴風雪深處,早已看不見蹤影,彌亞斯艱難扭動骨折的脖頸望向十碼外的女人,“瑟爾菲娜……瑟爾菲娜夫人。”他一說話嘴角就溢出鮮血,粉碎的下頜骨使語言變得含混不清,
沒有回答,血跡沁濕了綠裙外面的白色貂裘,最后希望被狠狠擊碎,彌亞斯感覺自己正在墜入黑暗的深淵,這時云層中忽然亮起橙紅色火焰,魔法火鳥憑空出現(xiàn)在天空振翅飛遠,那是瑟爾菲娜夫人在戰(zhàn)斗剛開始就留下的伏筆,她同時發(fā)出了兩只火鳥,用“邪因邪果”之力將其中一只保護起來,任由它在隨機的時間和空間出現(xiàn),彌亞斯奮力撐起身體,呻吟道:“教皇……教皇大人……”緊接著噴出一口鮮血摔倒在地,無力與屈辱正在啃噬牧師高傲的心臟,他愿用全部靈魂去交換強大的力量,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名占星術士而起,在南大陸吐火羅帝國黃金之城見到第一面是他就知道約納將成為一生的夙敵,必須親手將他殺掉,才能讓浸泡在怨毒中的心靈得到解脫,
“噼啪。”教皇希律亞賜給他的正十字架忽然爆開,里面溢出粘稠的黑色物質,有生命般融入彌亞斯的血肉,在皮膚下一起一伏地穿行,年輕的牧師驚恐地望著那奇怪的東西沿著手臂逐漸升高,轉眼間逼近自己的心臟,“這、這是什么……我不要……混賬……”
遠在一百二十哩外,兄弟會第二臨時軍團的總指揮希律亞正在埋頭觀看地形圖,十字架破裂的剎那,他手邊的一個沙漏自動開始流下黑色細砂,“啟動了嗎。”他點點頭站了起來,“其他人都不行,只有這家伙的圣光魔法可以成為引子呢。”
撩開厚重門簾走出帳篷,暴風雪迎面呼嘯而來,地面積起四尺深的白雪,整個營地在狂風中搖搖欲墜,教皇希律亞招了招手,身穿紅袍的樞機主教立刻出現(xiàn)在身旁,恭敬匯報道:“又有十五人死于低溫造成的器官壞死,尸體已經(jīng)儲存起來留待以后使用,魔法師的溫控法陣已經(jīng)到了極限,若魔法藥劑還得不到補充,操縱魔法陣的人將因精神力衰竭而死,教皇大人。”
“知道了,找個光通道法師過來,我記得戰(zhàn)斗施法團里有一位。”希律亞道,
“遵命,教皇大人。”樞機主教點頭退下,半分鐘給后,一名白袍法師踏著積雪踉蹌走來,“我是六級光通道魔法師林·透古斯特,請問有什么吩咐。”
教皇伸手指著西北方向:“角度西北偏北五度三分,距離一百二十哩零三百碼,給我現(xiàn)場畫面,能做到嗎。”
魔法師為難道:“這么大的風雪,很難建造出穩(wěn)定的光通道,我只能盡力而為,教皇大人。”他猶豫了一下,掏出最后一瓶藍色藥水倒進喉嚨,從背囊里掏出三腳架、發(fā)射魔法陣和投射盤組裝起來,光通道法師是非常特殊的職業(yè),他們是光之魔法元素的使用者,能夠跨越極長的空間距離建立光線傳播的無形通道,將遠方的畫面投射在面前,在戰(zhàn)爭開始前,魔法師協(xié)會有著遍布全大陸的光通道通訊網(wǎng)絡,每隔一百哩設立一個中繼站,由光通道魔法師值守,就可以轉眼間將訊息傳遍大陸,
三腳架剛立起來就被狂風吹倒,魔法師手忙腳亂地擺弄著儀器,操縱魔法陣射出一道瑩白的光芒,密集的雪幕阻擋了光線傳播,看林·透古斯特焦頭爛額的樣子,教皇希律亞拿起權杖用力敲擊空氣,“咚。”波紋擴散開來,赤禱言·極星的力量將風雪震散,在這短暫的空白時間內光通道法師按照指定方位建立起一條路徑,投射盤上出現(xiàn)無數(shù)雪花點,接著一百二十哩外的景象被投射出來,
希律亞一眼就看到赤紅火鳥在天空盤旋,他深深地、慢慢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撣去白金色短發(fā)上的幾粒雪花,“水平度降低一點,我要看地面的情況。”他聲音低沉地指示道,
光通道法師嚷道:“對不起,教皇大人,這個角度已經(jīng)是極限了,不然光信息衰減太快……”
希律亞走到他身邊,用手按下發(fā)射魔法陣的黃銅軸承,風雪中橫七豎八的尸體出現(xiàn)在投射盤上,緊接著化為一片雜亂訊號,光通道崩潰了,林·透古斯特遭到魔法陣反噬,噴出一口鮮血坐倒在地,
“瑟菲,你太喜歡玩貓捉耗子的游戲了,這并不是我為你準備好的結局,可劇情發(fā)展得太快,就連我都無法預測未來呢。”教皇希律亞嘆息著轉身走開,走了兩步,回頭問:“透古斯特,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沒看到,教皇大人。”光通道法師驚慌失措地回答道,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希律亞走到他身邊,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他吩咐身旁的樞機主教向遠征軍總部匯報:“敵人的位置已經(jīng)確定,瑟爾菲娜夫人不幸犧牲,要求總部派出第一臨時軍團的主力進行圍剿,告訴執(zhí)事長大人,異端之血關系到整個世界的未來,應當將從西面登陸的扎維帝團抽調到這個方向來,至于開往樹城艾瑞恩遺跡的潛地艦則沒那么重要,只要派斥候遠遠尾隨就可以,想要進入艾瑞恩并非輕而易舉的事情,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遵命,教皇大人。”樞機主教將短箋藏在衣袋中鞠躬離開,
這時帳篷外面響起驚呼聲,一名勤務兵慌慌張張沖了進來:“大人,大人,營帳前有一具魔法師的尸體,他的整顆腦袋像葡萄一樣爆了開來,看不出究竟是誰,可能是遇到敵人偷襲,請您注意安全。”
希律亞道:“啊,不要緊張,那是戰(zhàn)斗施法團的林·透古斯特,剛才在例行通訊中因精神力透支而死去,請將他的遺體妥善收藏,將訃告張貼在中心看板上,他是個聰明人,但不是個幸運的家伙啊,讓我們以唯一的天堂管理者梅塔特隆的名義,祈禱他的靈魂能夠升入極樂世界。”
第112章 戰(zhàn)死,戰(zhàn)生(下)
深淵騎士全身浴雪,朱邪鐵山全身浴血,“轟。”又一次激烈的對撞在戰(zhàn)場發(fā)生,這是兩人之間的第八次正面沖擊,仿佛以行動達成無聲的默契,拳術大師與黑騎士決定以絕對力量來分出勝負,沒有閃避,沒有招式,只有裸拳頭與拳頭、肌肉與肌肉的一次次對撞,
沖擊波吹起漫天飛雪,沉重地撞擊地面,黑騎士徹普喘著粗氣撐起身體,他的深淵戰(zhàn)馬卻無法再次昂起頭顱,這匹來自地獄的戰(zhàn)馬能在黑色火焰中無限次重生,可此刻口中噴出的烈焰已寥寥無幾,它的身體逐漸沉入冰封的大地,回歸地獄烈焰的懷抱,
“哧……”黑騎士徹普揭開自己的面甲,頭盔縫隙中冒出滾燙白煙,他身上鐵甲已經(jīng)破爛不堪,騎槍在第四次對撞中折成兩段,那面漆黑盾牌的表面烙著五個深深的拳印,裂紋四處散布,朱邪鐵山的拳頭連鋼鐵都可以打碎,
“彌亞斯……瑟爾菲娜夫人……”他吐出低沉的字眼,轉身望向四周,綠裙的貴婦人與白袍牧師安靜地躺在雪地里,兄弟會的小隊只剩下他一人猶然屹立在大地中央,沒人能聊到瑟爾菲娜夫人帶領的隊伍居然會如此不堪一擊,徹普下頜滴滴答答留下鮮血,如命運的沙漏正在傾出僅余的時間,他明白自己已經(jīng)毫無希望,
徹普是個聰明人,在他為兄弟會效力的漫長時間里曾無數(shù)次遭遇這樣的死局,但他活了下來,無數(shù)次作為唯一的幸存者得以生還,黑騎士信奉的死神烏芒給予他們開啟地獄之門的能力,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可以沉入烈焰翻滾的深淵中去,借助死神的力量抗拒敵兵,可這一回,他并不打算逃走,
臨行之前,教皇希律亞說了一句話:“瑟菲,你一定要贏。”
瑟爾菲娜夫人嬌笑道:“如果我們輸了呢,教皇大人。”
教皇垂下白金色頭發(fā)的頭顱:“那就不要回來,逃到遠遠的地方去,瑟菲。”
每個人都以為這只是關系曖昧的男女之間例行的玩笑話,但黑騎士徹普敏銳地聽出了希律亞的弦外之音,教皇沒說假話,他躲藏向地面的眼神是陰冷的、果決的,那并不是送情人出征之時應有的表情,在這一刻徹普明白兄弟會已經(jīng)將他們拋棄,即使能在戰(zhàn)斗中逃生,也得孤身向廣闊的冰原逃去,兄弟會將會處決失敗者,,,盡管不知道為什么,
可即使沒有這一插曲,徹普仍然沒打算逃跑,因為眼前那個男人還端端正正站著,如一根深深嵌進地面的鋼條,一生當中黑騎士見過各種各樣的敵人,被打敗后痛哭流涕哀求免死的懦夫,被刺穿胸膛仍然眼神不滅的勇者,把嬰兒拋下以換取死亡晚些到來的母親和冷漠望著全村被屠殺卻只關心手中面包的卑劣者,他印象最深的敵人是十幾年前在西大陸遭遇的一名強者,騎著高大龍象、頭發(fā)花白,腰桿卻挺直如一把利劍的老人,那名騎士一出手,就用長長的銀色騎槍刺穿了徹普的面甲,槍尖停止在黑騎士的眉心,一滴血珠沿著他的鼻翼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