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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不明白……”室長大人羞愧地彎下粗壯的脖頸。
“羅斯小姐,扎維的龍騎兵在尋找失蹤的伙伴,酒館里的所有人都是侵略者換取消息的籌碼,沒有拯救更多的生命,我很羞愧。但酒館的老板娘出現后,一切都不同了,相信這個名字能讓你在向寡婦們解釋事件經過的時候顯得輕松愉快。”埃利奧特微笑著。
“當然,一個名字就夠了,騎士老兄。”執政官點點頭。
“我認為這家名叫‘砧板’的酒館——其實就是傳說中的流浪咖啡店‘黑貓’。”玫瑰騎士抿起嘴巴,露出奇怪的表情。
羅斯?羅斯摘下白色草帽,露出一頭短短的金發,張大嘴巴:“老兄,你是說酒館的老板娘就是傳說中的……”
“杜蘭夫人!”錫比忽然躥了起來,雙手捧著自己紅撲撲的腮幫子,綠眼睛睜得老大:“是杜蘭夫人!我早該想到的!天哪,杜蘭夫人真的存在!”她不受控制地在空蕩蕩的酒館里奔跑起來,帶著語義不明的興奮號叫。
那邊廂,托巴也張大嘴巴,肌肉發達的巴澤拉爾農民像個嬰兒似的舞動手腳,彷佛要做點什么,又不知該做點什么。
約納與龍姬疑惑地對視。
“巴澤拉爾的童話。”玫瑰騎士似乎早料到兩位當地人的反應,帶著淺淺的笑解釋著:“準確地說,是床前故事。巴澤拉爾人會告訴自己的孩子,世上有一家叫做‘黑貓’的流浪咖啡館,隨機開放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只有聽話的好孩子可以推開它的大門,‘黑貓’的主人杜蘭夫人會以各種面貌出現,為好孩子提供最美味的糕點和飲料。如果孩子認出杜蘭夫人,指著她大聲喊出夫人的名字,‘黑貓’就會消失掉,在消失前,杜蘭夫人會留下一壺帶有神奇魔力的熱茶,喝完茶的話,孩子就可以飛上天空,越過云端,踏著星星,去神靈的家中做客。”
約納睜圓眼睛。
“更美妙的是,”羅斯?羅斯帶著一臉神往的表情端詳著手中的茶壺,補充道,“‘黑貓’只讓好孩子品嘗真正的美味,拒絕一切不美好的事情發生。如果你們剛才見到的老板娘真的是杜蘭夫人,那么我敢斷言,發生在這里的所有流血事件全部都不存在,——或者說,即將不存在。”
“啥?”托巴舌頭僵硬地問。
“我有沒有飛起來?剛才喝茶的時候我就覺得身體變輕了,我有沒有在飛起來?龍姬姐姐,你看我是不是要飛上天空了呀?哎呀!剛才我有沒有喊出杜蘭夫人的名字?你們有沒有喊出杜蘭夫人的名字?埃利埃利,你有沒有喊杜蘭夫人的名字?你喊了對不對?”錫比抱住獨角獸的腿,一臉期盼地望著玫瑰騎士,用快到聽不清的語速一連串追問。
“呃,我想,沒有。”埃利奧特答道。
撲通一聲,綠衣女人攤手攤腳地躺倒在地,哀嘆道:“搞屁呀!一輩子也遇不到的機會啊!”
“啥?”托巴目光呆滯地問。
龍姬無語地手扶額頭。
第50章 黑貓的幻影(下)
第50章 黑貓的幻影(下)
十五分鐘后,情緒平靜下來的眾人在蘇卡薩執政官的帶領下走出酒館,街道上行人往來,剛剛發生在酒館內外的戰斗沒有在圍觀者眼里留下什么痕跡,唯有破破爛爛的木門顯示出龍騎兵沖擊的威力。
埃利奧特將遮眼的金發撩到一邊,觀察著來往行人,“喂,我們現在在干什么?”錫比帶著深深的沮喪問。一個近在眼前的童話被反應遲鈍的家伙們糟蹋了,這讓深信睡前故事的巴澤拉爾姑娘深受打擊。
“稍等。”埃利奧特擺擺手。
“看那兒。”龍姬拍拍約納的肩膀,眾人一齊扭頭過去。
兩個瘦瘦的男人從街道那頭走來,高一些的那個提著酒瓶,絮絮叨叨說著什么,矮一些的捧著裝藥劑的木匣子,不耐煩地皺著眉頭。
“藥房的瘦子兄弟。”龍姬提醒道。
“當然。”玫瑰騎士笑了。
血與火的回憶掠過約納的腦海,瘦子兄弟被酒館外沖進來的龍騎兵投擲騎槍刺穿的畫面充滿血腥味,讓他難以忘卻;但眼前晃晃悠悠走來的分明就是這兩位無辜受害者,一樣的表情,一樣骯臟的長頭發和褐色亞麻上衣,不同的是上衣沒有沾血,表情的主人好生生地活著。
“嗨,老兄。”羅斯?羅斯滿面笑容地揚起手打招呼。
“執政官小姐,中午好!”兩位瘦子從頭上摘下無形的帽子,向體型龐大的蘇卡薩管理者彎腰致敬。
“去喝一杯嗎?”羅斯小姐指指身后。
“送完這一箱就去。一個小時前就該送到客人那里的,但這個笨蛋看錯了時鐘。”
高個子推推搡搡埋怨著矮個子,兩個人吵著嘴,走開了。——“酒館的門是怎么了?”眾人還聽見高個子嘟囔一句。
a51房間的房客們互相對視。當然,耶空依舊望著不知所終的遠方。
這是一次奇妙的經歷,約納分明記得“灼熱星光”從手心放射出的耀眼光芒,但走出酒館后,精神力透支的虛脫感奇跡般消失了,他在自己的外套與伙伴們的外套上沒有找到一滴血跡。他看向龍姬。龍姬會意地抬起雙手,她白皙的手心本應該有道匕首割出的深深傷口,但傷口并不存在,龍姬曲卷手腕,活動自如。
“咚、咚、咚,”峽谷峭壁頂端的巨型蒸汽計時器敲響整點報時鐘,青銅鐘渾厚的聲音在峽谷中回蕩。約納瞇起眼睛,從計時器上收回目光,數不清的導光鏡面耀得他雙眼發花。
十二響,現在是正午十二點。——這不可能。
他清楚記得,來到蘇卡薩峽谷、走入名為“砧板”的酒館的時刻就是正午十二點,也就是說,他們丟失了一段時間,那段吃老板娘的蘋果派、喝氣泡麥酒、與黃金龍騎士喬普生死搏斗、最后遇到杜蘭夫人的回憶根本就不存在,因為從時間上說,他們才剛剛來到這個小鎮。
“時間魔法?”埃利奧特捻著下巴。
“我認為是幻術。”龍姬搖搖頭,發線中的銀鈴清脆作響。
“是杜蘭夫人的魔力啦!”錫比跳道。
托巴迷茫地握緊拳頭,“俺確實揍人來著,拳拳到肉咧。”
如果柯沙瓦導師在跟前,老頭一定能給出一個以占星術體系能夠解釋的合理答案。約納想。但現在,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黑貓”咖啡館究竟是什么,或者是陷阱,或者是神跡。
“從好的方面說,我們得到確實的情報了。我認為跟喬普的談話不是幻覺。”玫瑰騎士輕松地聳聳肩。
“羅斯小姐也確認了。”龍姬說。
“請叫我羅斯。”執政官撣撣藍斗篷上的灰塵,球形身軀表滿泛起一陣蕩漾的波紋。
“室長大人?”埃利奧特望向托巴。
“恩?”巴澤拉爾農民應道。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埃利奧特提醒。
“哦!那咱們回家。走,現在就回家。”純樸的農夫搖頭將無法解釋的記憶拋進垃圾桶,扣上小八角帽,與蘇卡薩執政官握手作別。羅斯小姐依依不舍地拉著托巴的大手,這讓室長大人有點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