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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睿寧從走進醫院大門開始,就有點怕,他握著唐勵行的手,幾乎把關節握的發白,他總是想起他十四歲那年,放學回來,他母親平平整整的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后來救護車來了把人帶走,他在醫院,被醫生遞了一份死亡通知,他連簽字的權力都沒有。他仿佛又回到十幾年前醫院冰冷的走廊里。
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他幾乎已經不認識了,孟錫輕輕喚醒那個人,那人睜開眼,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里似乎點了光,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真像”。
那人閉了眼,眼淚從眼角流下來,“婉青……”
唐勵行聽得出來是墓碑上的名字。
俞睿寧站在門口,挪不動腳,唐勵行牽著他的手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床邊。
孟錫拉過來一張椅子:“你跟他說說話吧。”俞睿寧看著眼前這個人,五味雜陳,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病床上的人卻一字一字的吐著:“是我對不起你們。你肯來看我,我就知足。”
俞睿寧搖了搖頭。
那人伸手拉住他的手,笑了:“你跟你母親一樣好。”
就這樣坐著,不到一個小時,那人就又睡著了。
孟錫:“他現在一天能清醒的時候不多了。謝謝你來。”
孟錫看著他握著唐勵行的手,欲言又止。他記得那個在他家住過一段時間的男孩兒。當時奶奶說,這是他一個遠方的堂弟。
那時的他大了俞睿寧快五歲,只覺得這個男孩兒每天幾乎不開口說話,對這個家所有人都有一種敵意。他去接近他,給他買玩具買書,都沒用。
后來過了好幾年,他才知道他父親年輕時候的荒唐事,他不是不恨父親,不討厭俞睿寧的,只是后來漸漸的在熒屏上看到他,距離他們的生活那么遙遠且美好時,他想去找這個同父異母、被遺棄的弟弟。卻還是未能如愿。
為了他父親的名聲,他奶奶不愿意認,而且俞睿寧也下了決心,跟他們撇的干凈,連孟家的姓都不愿用。他遠遠的看著他,自己將荒野似的人生走出另一種風采,就像他母親一樣。
孟家配不上他。自己也配不上他……孟錫把這些心思藏到最深最深處。
葬禮上,俞睿寧看著哭的幾乎暈過去的老人,到底還是難過的,那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苦斷腸。
第二天孟錫要讓管家送他們回那個城市,唐勵行拒絕了,“你這幾天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不用照顧我們了。”
孟錫點點頭,對唐勵行說:“有空回來看看爺爺奶奶好么。讓我也見見他,知道他過得好。”
唐勵行沉默了幾分鐘,還是點了點頭。
孟錫笑說:“對他好,不然我會帶他回來的。我可不是我父親。”
唐勵行看著他的眼:“放心,你不會有這種機會的。”
孟錫無聲的笑了。
俞睿寧回去后,過了兩周,那部話劇就開始公演,唐勵行寄了張票給孟錫。孟錫接到后,看了看題材和劇照就笑了:這炫耀的心思還能再明顯一點么?
孟錫還是飛到這個城市看了那場話劇。
舞臺上,俞睿寧所飾演的菲利普親王穿著女裝,挽著洛林騎士參加宮廷舞會,在舞會上打了一個出口不遜的侯爵,下一場,路易十四和菲利普親王的對手戲。
路易十四:你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