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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呢,京城有名的謝紫公子,善詩能畫,風雅溫柔,流連粉黛紅袖之間,是那些風塵女子站在樓上,日日望,夜夜盼的情郎。
多情公子薄幸人,見得還少嗎?鴛鴦巧笑倩兮:“也不和公子打趣了,我這便引公子見主子。”謝紫輕笑著頷首,無意一句:“鴛鴦這般嬌俏,又識情知趣,難怪這杭州城的公子們,為你神魂顛倒。”鴛鴦自然知道謝紫此言不過玩笑,不過得他如此一句,仍是讓她面飛紅云,含情帶嗔地看了謝紫一眼。
謝紫只是笑,滿眼聞青,霞光煙色,流連出一段旖旎風月。
鴛鴦?wù)砗靡律眩I(lǐng)著謝紫上了紅袖樓的頂閣。
鴛鴦一身水紅色心字羅衣,衣袂翩飛如一只美麗的蝴蝶,鬢邊一朵紅山茶,笑起來是頗有風情的:“主子如舊在閣中等公子,鴛鴦這便退下了。”
謝紫含笑頷首,推門而入。
樓下歌舞絲竹不斷,凝舞緩歌盡浮華,然而樓上,一間小閣,卻是清幽隱秘。
兩個世界、兩種天地。
一個素衫男人,就坐在小閣里,一臉端正嚴肅。誰能想到,這紅袖樓的主人,卻是如此正人君子的模樣?“衡蓮,許久不見。”謝紫一禮,面上含笑,正是京城多情公子模樣。
衡蓮蹙眉:“三月初七便是最后時限,你完不成任務(wù),首領(lǐng)不會饒你。”謝紫笑笑:“最多罰我半月奉銀,關(guān)三天禁閉。”
衡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首領(lǐng)是你師兄,對你自然與旁人不同。”
謝紫眼中閃過一抹戲謔:“你莫非是嫉妒了?”
衡蓮冷笑:“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說吧,你找我什么事?”
小閣昏暗,重重羅帳昏暝。
謝紫的面龐在燈火間瞧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他唇邊詭異的笑:“我看見他了。”衡蓮指尖一頓,面色微沉:“謝紫!首領(lǐng)說過讓你不要招惹他,你難道忘了!”
謝紫有些散漫地笑笑:“我不會引火上身的。我需要你帶句話給首領(lǐng),就說,我可能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去了。那個人,很有趣。”
謝紫笑得眉眼彎彎,十分明麗,卻看得衡蓮心頭冰涼。
燭影搖曳,燈火迷離。
作者有話要說:
☆、踏歌天曉
春水明如鏡,桃花雨帶香。
江南喲,是如畫的山水,是三十里繁華。
漁家女在西湖上踏舟行水,初春,湖面無荷,流水桃花,青山嫵媚不識人,人卻識青山。
這樣好的春日,這樣艷的桃花,但是辟邪山莊中卻是一片慘淡。
門庭凋落,一向精神的仆從們也隱隱露出幾分蕭瑟來。
松梧道長與唐小七的死如一片陰云,籠罩在辟邪山莊上空,叫人喘不過氣來,只覺得陰郁。
聞青立在門下,看著這凋落桃花,寂寥門庭。
謝紫的離開在他意料之中,他一眼就看得出來,謝紫是惜命的人,自然不會在這個多事之秋,留在這樣危險重重的地方。
聞青轉(zhuǎn)身,欲回房,卻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有些虛浮,不是會武功的樣子。聞青回身,但看梅二爺喝得醉醺醺地從正門進來,笑得浪子模樣,頭發(fā)也沒梳好,披頭散發(fā)的,露出半張蒼白的平庸眉眼。
“梅二爺。”出于禮數(shù),聞青打了聲招呼。他行禮間長袖如水,神情溫和卻疏離,叫人求之不得,只覺得遙不可及。梅若風隨意地回禮,許是因為喝多了,一向蒼白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血色,臉上還是堆著那輕浮神色,眼中卻是水光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