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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竟是個小和尚!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年紀,放在面前的手上還掛著一串念珠。
“等等!”花梅令一把抓住他,可那和尚卻一個閃身躲了過去,腳下一點也不知用了什么功法“蹭”地一下便躥了出去。
花梅令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浮堯也沖了過去,他連忙跑出門卻見那兩人已是打的熱火朝天。那小和尚雖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剛才沒有讓浮堯發現他,不過此時論武功絕對不及浮堯的一根手指頭,因為浮堯只是凌空一劍那小和尚便被劍氣所傷直接從二樓飛了出去。
浮堯雖懵懵懂懂,但也感覺得出這小和尚剛才絕不應該偷看,于是出手狠厲絲毫沒有留情,一腳點上扶欄長劍直指向那小和尚。小和尚武功不算好,此時又在空中根本躲閃不得。眼看著浮堯越來越近他突然大喊了一聲,“師傅!救命啊!”
浮堯正皺眉,瞳孔卻瞬間睜大到極致,只因一道氣流突然襲來,速度之快甚至讓他只得倉皇躲避,甚至落地時都沒有穩住身形,一連踉蹌了兩三步。
“咔”一聲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浮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低頭,幾乎是同時他那被束起的長發砰然散開來,滑落肩膀一直垂到了地上,就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正在下樓的花梅令驀地頓住腳步,大堂中的人經此變故早就跑光了,所以,花梅令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就看見了地上那被砍斷的浮堯的發帶。
不可能!不可能!
浮堯看著地上那斷成兩截的發帶頓時攥緊了劍柄。
“怎么樣啊小美人?你說你怎么這么兇呢!騙你的又不是我,你這么厲害怎么不去殺那個登徒子?跟我一個出家人作對沒有好果子吃!”那小和尚見浮堯被解決了連忙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跑到浮堯面前嘚瑟,他抬著頭一邊盯著浮堯的臉看一邊圍著他轉圈。
“定心,回來吧!”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在這個空蕩蕩的大堂中實在是太不合時宜,以至于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大約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皮膚偏黑,算不上多英俊但卻十分強壯。他有一張很普通的臉,但也有一張絕不普通的臉。如果不是那一臉的英氣,那恐怕就真是一個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的臉了,甚至于他的下巴上還帶著胡渣。可他的眼睛卻異常的亮,黑亮的就像一顆緊緊嵌在眼眶中的黑珍珠,如果真的要找一個東西來形容,那恐怕就是深居洞中多年的黑熊。
憑直覺,花梅令就看得出這絕對是一個殺過很多人的人,他的眼睛就出賣了他那顆爭強好勝的心。可偏偏那顆本來應該如獵鷹一般兇狠的雙眸此刻卻是一派平靜的,他甚至沒有正眼瞧浮堯一眼,不是不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不想多生事端嗎?可他卻偏偏用了一個最惹人注目的方式救了那個小和尚。
這是一只被套住鎖鏈的熊,若是解開鎖鏈,必勢不可擋。
“哦。”定心應了一聲轉頭便走,可就在此時一道劍鋒卻突然從背后襲來,只聽“鐺”一聲長劍磕上了一把闊刀。小和尚“哎喲”一聲摔在了地上,等他睜開眼睛那兩人已經打的天花亂墜,只能看見來來去去的刀光劍影,卻速度快的連出招都看不清。
“闊刀……”花梅令皺起眉低聲念叨著,一對眸子隨著打斗的兩人不停地轉著,只是恐怕轉的更快的是他的腦子。
浮堯已經惱羞成怒,他冷著臉出招毫不留情,劍鋒一緩一急揚手削掉了那人掛在腰間的酒壺。兩人向后一躍,落地時已距離一丈遠。那人看了看自己灑了一地的酒壺,黑亮的眸子向上一轉看向浮堯,“你是什么人?”
他曾經在哪里聽說過這一招,但從來沒見過,并且連他自己都覺得能將這一招用的得心應手恐怕天下任何一個人都辦不到。若說名字,記得好像是叫云什么。
云雨轉勢,這是浮堯最常用的劍法,但卻極其管用,因為這一招總是能打的人措手不及,甚至在心理上也能讓對手被感壓力。因為不要說天下無人,就是劍宗歷代先祖能練成云雨轉勢這一招的也寥寥可數。連孟三千也是敗在這一招之下的,可這人竟然只掉了一個酒壺!
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攥緊,冰冷的瞳眸中殺意十足,連小和尚都看呆了“哇”地一聲道,“小美人你這么厲害,竟然能跟我師傅打個平手!”
可這話于浮堯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這世界上唯一一個曾超越他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是被他親手殺掉從此只能長眠于洞中,雖說他并沒有使出全力,可相信對面這個男人也是一樣的。
“可惜了。”那人忽然收起刀嘆了口氣,“若是十年前我定于你生死一戰,只可惜如今我已經有九把刀了。”
乳臭未干橫出世,夢枕黃粱求九刀!
花梅令頓時瞇起眼睛笑了,原來如此,他倒還真沒想到有一天能親眼見到任謙雪,這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這么想著,花梅令“唰”地展開扇子走下樓。
“任大俠。”一個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兩個面若冰霜的人都只是動了動眼珠,只有小和尚定心十分給面子地驚呼道,“你竟然認得出我師傅!”
那人繃著臉,黑亮的眸子緊盯著花梅令的一舉一動,許久才緩慢地道,“認得出我的,都是敵非友。”
“在下花梅令。”花梅令以扇掩唇笑道。
那人沒說話,倒是定心先大喊出聲,“啊!你就是那個偏愛男色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花梅令!”
“沒錯,就是在下。”花梅令這“在下”兩個字咬的極重,主要是實在被這個叫“定心”的小和尚嘮叨的煩不勝煩了,不過效果似乎出奇的好,因為定心一下子就被他嚇的閉上了嘴巴,只是低聲念叨著什么“難怪、騙子”之類的。
“原來是天下第一通花莊主。”那人雖這么說,可語氣上卻沒有一絲恭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