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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使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吩咐他們。”
白虎使風風火火,話音未落,人便已經走出書房。
謝連州卻不急著離開,仍坐在書房主位之上,看著堂前靜靜出神。
待白虎使交代完探子,再回到書房,看見謝連州時還有些驚奇:“你還有話要同我說嗎?”
謝連州點點頭,卻不急著開口。
白虎使有些等不及,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謝連州道:“我是在想,人很容易被眼前的事物所遮蔽,當相似的事情重復發生時,你只會注意到第一件,卻不會注意到后邊的第二件,第三件。”
白虎使眉頭微皺,似乎在認真琢磨謝連州話中含義。
謝連州卻沒有再賣關子的打算,開口道:“當日,我注意到了尸體的易容和傅齊的面具,在面對‘梁萬千’時,就下意識忽略了他不是本人的可能性,縱使聽你說了往事,也沒再往深想。直到今日,梁天全被帶到你我跟前,聽他說了梁夫人的種種表現,我才想到‘梁萬千’是冒名頂替之人的可能性。這讓我覺得,在這之前,我很可能還忽略了什么。”
白虎使揣測道:“看你的樣子,你是想到你忽略什么了?”
謝連州問他:“莊中的四位使君都可信任嗎?”
白虎使不知道他問這個是因為什么,但出于近來合作的愉快,還是認真思考了一番,開口道:“四使留在這里,都是因為同莊主有所交易。別人我說不準,我只知道,約定的年限沒到,我不會離開也不會背叛莊主。至于其他三個人,玄武應當不會背棄莊主。而青龍的態度你也看見了,如果莊主死了,她會歡天喜地地提前離開,如果他沒死,她也不像會處心積慮害死他的人。唯獨朱雀,是我最拿不準的人。我在莊里待了這些年,雖說和玄武青龍不曾真正互通身份,可多少知道點他們的事,將他們的身份猜得八九不離十,只有朱雀,我連他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說他是誰。”
謝連州道:“而你們讓‘太平道人’死了。”
白虎使怔了怔,道:“你明明知道……”
謝連州打斷他未盡的話:“我知道太平道人只是假死,可你們讓他這個身份死了一次,讓他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你怎么保證,等他再回來,他還是那個真的太平道人?你要知道,朱雀使可以做出連我都發現不了不對的臉,自然也可以騙過你們。”
白虎使眉頭緊縮,顯然有些緊張起來,低聲道:“莊主并不是心里沒有成算的人,他信任我和玄武,是因為他知道我們的身份和脾性。他既然敢讓朱雀做他的四使之一,便一定有他的倚仗。”
謝連州道:“我這幾日都沒見到玄武使,想必他是守在太平道人身邊?”
白虎使有些警惕地看向謝連州,可想了想,到底還是點了頭。
謝連州道:“太平道人離開山莊后,曾有一段時間你和玄武都在莊中,那時是誰陪在太平道人身邊?”
白虎使面色微變。
謝連州又道:“若真正的太平道人那時開始被調包,而調包之人便是四使之一,對他平日言行舉止甚為了解,玄武使會發現不同嗎?”
白虎使已然有些坐不住了。
謝連州道:“你先別急,若真是朱雀使生了這份心,我想太平道人現在還活著。只要你們及時出手,他應當便能活著回來。朱雀使并不是會與人魚死網破的性子,若是事情敗露,他自然是保全自己的性命要緊。”
白虎使道:“若不是朱雀,而是青龍呢?”
他這么問并非懷疑青龍勝于朱雀,只是想將所有萬一都先了解。
謝連州道:“同朱雀使相反,青龍使恰恰是一個會魚死網破的人。正因如此,她不會想出李代桃疆的法子來取代莊主,因為她并不喜歡這個地方。”
白虎使在心里輕輕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