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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使搖頭道:“我們又不是查完這樁便不再做別的事了,到底還是該顧及以后。”
果真是人為聲名所累。
謝連州道:“現下來看,莊主中毒時,莊中便是蒙措父女,傅齊天玨夫婦,宋瑛少俠以及梁萬千大俠幾位?”
玄武使點頭。
謝連州道:“你們心中可有懷疑人選?”
白虎使道:“青龍對這藥頗有了解,按她的說法,這毒藥并不好煉,要五種毒蟲,七種毒花,九種毒草,再加以四時之露,用獨門之法方能練成。這里邊的許多材料,已不是昂貴所能形容,是有價無市。所以,能得到這毒藥,要么頗有財力,要么是有巧遇。而這毒藥中的材料,幾乎大半都在川蜀之地方有,所以川蜀以外的地方很少有人聽過這味毒藥,更不用說買賣它。”
謝連州道:“所以你們懷疑兇手應當是跟川蜀有牽連的人。”
白虎使點頭,道:“梁萬千是蜀中有名的大俠,家財萬貫,早年實力也頗為不俗,說不定便偶然得到過這味毒藥。”
謝連州注意到“早年”一詞,問道:“他如今實力不濟嗎?”
白虎使頓了頓,道:“是這樣的,大概十年前,梁大俠為了被滅門的友人追殺真兇,只身深入南地,回來后,雖帶回兇手的頭顱,面上卻被燒傷,經脈亦是受損,武功大不如當年。他在那之前便已經有了蜀中大俠的名號,聲名如日中天,因這義薄云天之舉,一時更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只是聲名再好,也換不回他的身手,十年下來,到底漸漸沒落,從前種種功績,只剩下令他容毀功損的一件,因著太過傳奇,被人反復評說。”
白虎使說到后邊,聲音中已經帶上幾分嘆息。
謝連州愣了愣,道:“沒想到梁大俠還有這般正氣凜然的時候。”
若是光憑如今在太平山莊中的接觸,他可不會覺得梁萬千會是這樣舍己為人的人。
白虎使替梁萬千說話:“不是人人都受得起面容被毀,武功被廢的挫折的,便是我也不敢說自己一定就能挺過來,又怎么能對他太過苛責。”
謝連州有些好奇:“白虎使,你倒是難得對人寬容。”
白虎使一噎,剛才因為回憶起過往生出的惆悵被謝連州一句話打散,沒好氣道:“十幾年前,我初出茅廬,還沒闖出名頭的時候,見過他一面。他那時已經赫赫有名,又剛成婚,正是春風得意之際。卻也不欺我年輕名淺,待人以誠,給了我許多有用的指點。只是一晃十幾年,隔著一張面具,我還記得他,他卻不記得我了。”
謝連州聽了一會兒,問道:“那你覺得,他有可能是投毒之人嗎?”
白虎使沉默了許久,道:“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謝連州并不急著開口,而是等著白虎使的理由。
白虎使沒有讓他等太久:“我在這里待了好些年,看的越多,便越明白秘密有時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也許在最初,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話,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不會有人受損。可它藏得越久,便越見不得光,到了那時再揭露開來,無異于一場滔天巨浪。于是,總有人不顧一切代價,想要消除會讓秘密重見天日的任何可能。哪怕是看上去再好的人,也有可能會為了一個秘密而變得面目可憎。”
白虎使停了一會兒,道:“不管是什么案子,只要想查出真相,就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感情。我希望投毒之人不是他,但我仍然覺得他有很大的嫌疑。”
謝連州沉默了一會兒,沒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道:“宋瑛去過川蜀一帶,對‘心如刀割’這藥也有所了解,看來他也應該列入你懷疑的人選。”
白虎使道:“你說的對,不過此前我從未聽過宋瑛這個人,也不知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我幾日前便讓人去打探他們這些年來的情況,只是這些探子如今還未折返,現在仍然摸不清他們的來歷。”
謝連州想了想,道:“對了,還有兩個人你要注意。”
白虎使想了想,道:“那對見不得人的鴛鴦?”
謝連州點點頭,道:“那位天姑娘看著弱不禁風,似乎確實不會武功,可她對武功和毒藥其實頗有了解。若說毒是她下的,我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白虎使微訝。
謝連州道:“我今日問了青龍使才知,不是所有毒藥都能直接使用,還有一些是要佐以特殊功力方能得用的。可天姑娘卻知道毒藥還能這般分類,還一口叫破‘心如刀割’是一味不需要武功配合的毒藥。”
原來他今日尋青龍使便是確認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