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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思蓉昂著下巴,跟斗勝的孔雀似地大搖大擺走過來,走到她們跟前,立定,拿輕蔑的眼神打量那張白凈得讓她厭惡的臉蛋。
“姐姐,好久不見啊。”
載向慕聞言抬眼看她,看到她這張神情豐富的臉,愣了愣,隨即,唇瓣緊抿,臉色蒼白,一把轉過頭,拿屁/股正對著她。
載思蓉臉色當即十分精彩。
不過,她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忍耐——
咽下內心的煩躁和厭惡,繞過去,繞到她前面,掛著假笑,皮笑肉不笑道:“好姐姐,你走后,妹妹可是時常思念你,坐在你房間,茶不思飯不想,久久枯坐到天明呢。”
說這話,她突然抬起手,撫摸了下自己脖子里的珍珠項鏈,又摸了摸頭上的碧玉步搖,手指上的碧玉戒指和手腕處的白玉手鐲與其相撞,叮叮咚咚,環珮作響。
載向慕下意識追隨著聲音望去,然后,眼神定到她脖子里的珍珠項鏈和發髻上的碧玉步搖上,不動了。
載思蓉不動聲色覷到她這個樣子,心下大笑一聲,面上卻更加溫婉柔和,“好姐姐,你雖然出嫁了,但武凌侯府仍舊是你的家,你怎么不回來看看啊?”
手指拂過耳垂上戴著的大拇指大小的東珠耳環,然后掠過額前的碧青色花鈿,婉轉繞到腰帶上,輕輕撥弄腰上掛著的一塊雕刻成錦鯉狀的玉佩,以及下面一團花生仁似的碎玉壓裙。
手指纖細,白皙細嫩,婉轉好似情人的點弄。
載向慕突然伸出手,想要拽下她腰間那塊錦鯉玉佩。
“呀!”載思蓉一把擋住她,驚訝叫出聲,“姐姐,你這是做什么?”
陶嬤嬤和應微應菲急忙圍過去。
載思蓉卻已經高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姐姐,雖然,雖然你之前經常搶妹妹的東西,妹妹打量你是姐姐,身世又悲慘,妹妹從不多說什么,可是,可是現在你已經出嫁了啊,”怯生生地望一眼怒目圓睜,一把蒲扇似的大手馬上就要揮到她臉上的陶嬤嬤,她心下一驚,急急后退幾步,嘴上話音卻愈發利索,“齊王府那般富貴,要什么沒有,你何苦搶妹妹這點僅有的東西呢。”
周圍人詫異又鄙夷的目光紛紛在載思蓉和呆愣著的載向慕之間徘徊。
應微和應菲一把護住載向慕,怒目看向載思蓉。
陶嬤嬤冷笑一聲,聲音震耳發饋,“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姑娘這一身穿戴配飾全部出自皇宮御品,何至于搶你身上那點看不上眼的破銅爛鐵!”
眾人聞言看看載向慕那一身怪不得格外精致新穎華貴的裝飾,再看看載思蓉那一身,雖然用料不錯,但比之載向慕還是差了些,更別說樣式老氣的配飾,那徘徊的目光登時復雜起來。
載思蓉面皮漲紅,尤其被復雜的目光盯得恨不得撅地藏進去,但她咬住牙,深信,這一刻載向慕比她丟人多了。
冷笑兩聲,“是嗎?姐姐,你說,我身上這些東西,你想要嗎?”
手指輕輕拂過腰間那塊錦鯉玉佩。
載向慕緊緊盯著她,腳下忍不住跨前一步。
陶嬤嬤臉色一變,應微與應菲臉色也俱是一變,不過好在應微伶俐,急忙攥緊載向慕的胳膊,沒讓她做出有損自身和齊王府形象的事。
陶嬤嬤疑惑地盯著姑娘,不懂姑娘這是怎么了,姑娘平時可沒有這般不顧一切過。
望著載向慕和齊王府人拉鋸的場面,載思蓉暢快地恨不得仰天大笑,這就是你們之前對我不敬的回報,盡情來吧,我倒要看看,一個傻子,能說出什么一二三來。
載向慕抿緊唇,怔怔盯著載思蓉腰間的玉佩,脖子里的珍珠項鏈,還有頭上的碧玉步搖,眼眶驀然紅了,委屈的淚珠啪嗒啪嗒落下來。
這些,都是她的。
有人對她說過,這些都是她的,嫁妝。
誰也搶不走!
可是,現在,它們被戴在一個她好討厭好討厭的人身上。
她想奪回來,有一個她最重要的人跟她說過,讓她守護好這些東西,這些就是她以后的庇命之所。
可是,感受著胳膊上的禁錮,往前邁一步都好難,她著急地啪嗒啪嗒流眼淚。
這些,明明都是她的啊。
載思蓉得意又瘋狂地看著她笑,對啊,這些都是你的,你那位好外祖父和好母親留給你的,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了,我還要用它們來博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所有人都不會知道這一切,而你這個傻子,啞巴,除了哭,還會干什么呢?
載向慕抹了把臉上的淚水,霍然轉身,噠噠往外跑去。
載思蓉得意的笑容微滯,片刻,疑惑地探頭望去,這個傻子被氣跑了?
陶嬤嬤和應微應菲一愣,隨即,大驚失色,急忙轉頭追她。
“姑娘,你要到哪里去?”
一直呆愣在旁邊,都傻了的福舒盈回過神,忙要跟上去,被身旁丫鬟一把拽住,“姑,姑娘,要不要通知大長公主?”
福舒盈著急,一把甩開她,“先別,我先去看看向慕,你,算了,你跟我一起吧。”
她們也著急地跟上去。
閨秀小姐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們流星似的從跟前飛過,一人在前面悶頭跑,幾人在后面著急追。
轉眼間,就跑出正院,拐個彎,沒影了。
載向慕抿著唇,眼神堅定:
我要去,去找編小辮兒的。
他說過,他會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寫到外祖父那里,鼻子都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