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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人著亮橘色衣衫,端正束于身前的手指纖細柔長,涂著明紅色的指甲看起來矜持又尊貴,再往上看,一張姣好明媚的臉龐,下巴微微抬起,面上掛著高傲嬌蠻的神色。
而她身后那名少女,一身偏暗色的枯黃色裙衫,腦袋微微低垂,整個身形由里到外都透露出恭謹柔順的模樣。
前面那名少女站在平谷邊緣,舉目眺望,四下掃視了一遍,橫眉豎起,不耐煩地回頭瞥她,“不是說平王殿下今日會來平谷放風箏?人呢?”
后頭少女身子惶恐無依地顫了顫,急切回答:“我,我是聽嘉樂郡主身旁的丫鬟說的,我,我也不知道。”
“哼,”前頭少女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鄙夷道,“定是嘉樂郡主逗你這個傻子玩呢。”
說著,咬牙切齒,這何嘗不是在逗弄她這個傻子。
她心下煩躁,舉目四望,望見平谷邊上一處亭子里,圍聚在一聲故意高聲談笑的酸儒秀才,更是從鼻子里嗤出一聲氣,鄙夷道:“窮腐秀才!”
打量她不知道,那幫窮秀才每到放紙鳶的好季節便時常往這邊趕所為何事,不過是做著癩□□想吃天鵝肉的美夢罷了,切,也不端盆水照照自己,真以為長了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就把自己當人看了?即便真能高中進士,但在真正的勛貴跟前,恐怕連給人提鞋都不配,更何況,長期流連在此的能是什么德才兼備的好玩意?
呸,她暗暗唾棄一聲,今日見到這幫畜生,真是污了她的眼。
她轉身欲走。
就在這個時候,她身形一定,眼睛望著一個角落,亮光漸漸升起,頓了會,她臉上浮起一個甜美的笑容,緩步走過去。
“福姑娘。”
福舒盈愣了下,尋聲望過去,見到來人,再次愣了下,嘴角的笑意淡淡的。
“載,大小姐。”
來人正是武凌侯府的載思蓉和載思蕓。
載思蓉走到她跟前,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福姑娘怎么在這里?放風箏嗎?”眼睛掃過她身旁丫鬟手里的風箏。
自顧自地跟福舒盈一個人聊天說話,完全把一旁的程素娥撇在了一邊,程素娥低下頭,手指微緊。
福舒盈的神情仍舊是淡淡的,不怎么熱情,“對。”
“今日秋風颯爽,的確是放風箏的好時候。”
福舒盈淡笑著點了點頭。
載思蓉臉上熱情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變得有些僵硬,她心下暗惱,嘉樂郡主這樣的皇親貴胄瞧不起她也就罷了,如今,就連一個小小的侍郎之女都不愿意搭理她。
她知道,她們這些達官貴族之家,一向瞧不起她的出身,覺得她是平民,泥腿子出身,但是,她父親現在是武凌侯啊,皇上親賜的世襲罔替的公侯之尊,他們憑什么瞧不起她?
手下緊緊攥成一個拳頭,額角青筋緊繃,即便面上努力維持微笑,但這樣錯雜違和的態度,仍舊使得她面色微顯猙獰。
福舒盈有些不耐煩地從她臉上收回眼神,垂下眼簾,掩住內里的厭煩和憎惡,從前,她就對武凌侯府這一幫人感官極差,老武凌侯救助他們脫離貧困泥濘,甚至將自己世襲罔替的爵位傳給他們,可是老武凌侯走后,他們是怎么對待老武凌侯唯一的外孫女的?
若是以前,她心里雖然極度厭惡和不耐煩,但為了維持表面功夫,不會這么失禮,但自從認識了載姑娘,尤其見識到載姑娘的純真懵懂,她就越對虛偽惡心的這一家人感到厭惡抵觸。
甚至,連最基本的表面工夫都懶得做。
載思蓉深吸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你不樂意搭理我,難道我就得必須捧著你啊?你以為你是公主還是王妃呀?
她剛準備離開,突然,眼角瞥到福舒盈不時踮腳眺望的動作,心下一動,停住身子,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問她。
“福姑娘,這是在等人?”
福舒盈瞥她一眼,微扯嘴角,點點頭算作回答。
心下再次氣惱,但是想到她可能等待的人,再次深吸一口氣,強逼著自己按捺下這抹羞惱,繼續問她。
“不知福姑娘等待之人是誰?”
福舒盈身子頓住,扭頭看她,這才意識到,以眼前之人跟載姑娘之間的關系,載姑娘恐怕并不愿意見到她。
眼珠轉動兩下,思考了會兒,方回答:“一個朋友罷了,我們約著一起放風箏。”
朋友?難道不是平王?載思蓉心下失望,嘟起嘴,臉上很快就帶了出來,對她也就沒那么熱情了。
“這樣啊。”
福舒盈微笑:“對的,載大小姐改日可以過來一起玩。”
載思蓉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再說吧,既然無事,那我就......”
不等她說完,福舒盈就搶道:“那就下次再見了。”
赤/裸裸的趕人!
載思蓉臉龐刷地漲紅,真的是又氣又惱,她知道福舒盈不樂意見到她,但是往常她還沒有遭受過這么直白的嫌棄,大家最起碼面子上對她還過得去。
她心下氣惱,剛要徑自甩袖離開,忽然,腳步一頓,她似乎忽略了什么?
立在原地,擰眉思考了好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她反應過來她忽視什么了?
福舒盈在迫不及待希望她走。
這種迫不及待不單單是建立在厭惡上,更好似是一種懼怕,懼怕她看到什么,聽到什么,所以,福舒盈究竟在等誰?
思緒翻涌間,她驀然停住腳步,不動了,笑瞇瞇地看著福舒盈。
“既然福姑娘這么熱情地招呼,索性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就可以陪你們一起放風箏。”
載思蕓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