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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停下來，順著她的意將胳膊收回來，不過轉(zhuǎn)而，拎起她脖領(lǐng)，彎腰低頭湊過去，眼睛跟她四目相對，問她。

“我不是說，讓你不要隨便跟別人走。”

載向慕茫然眨眼。

手指緩緩在她后脖處摩擦，齊王垂目盯著她，神情叫人看不清，低聲似喃喃，“是不是把你雙腳砍了你才會老實?！?

載向慕驚地雙腳一縮，慫慫地退到離他稍遠(yuǎn)的位置。

齊王嗤笑一聲，松開手指，撒開她后脖領(lǐng)。

載向慕立即往后退了幾步。

齊王背過手，欲轉(zhuǎn)身：“行了，走吧，再不長記性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載向慕看他一眼，又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護(hù)住里面的東西。

齊王猛然頓住，瞇起眼，緩步走過去，問：“你袖子里藏的什么？”

載向慕于是伸出袖子里的東西，巴巴地給他看，東西從袖子里滾出來，滾到手心，撲靈靈一團(tuán)，綿軟纖細(xì)，呈粉白色，赫然是一團(tuán)粉白色線團(tuán)。

不知什么時候，被她偷偷地藏到袖子里，帶了出來。

齊王眼色沉下去，“丟了！”

載向慕眼睛一跳，立即抬手護(hù)住，警惕地看向他。

齊王緩緩逼近她，“你丟不丟？不丟本王替你丟了?！?

載向慕搖搖頭，后退幾步，突然一個轉(zhuǎn)身，背向他，往回跑了十幾步，而后，立定，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他。

齊王負(fù)手眺目，“行啊，載向慕，長本事了啊！”

“你回來不？”

載向慕搖頭。

“行！”他倏然轉(zhuǎn)身，抬腳就走。

載向慕怔怔地望著他，眼看他大踏步前進(jìn)，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與她的距離越來越遠(yuǎn)，這才慌了，忙將線團(tuán)捏手里，小跑著追上去。

可是他本就腰細(xì)腿長，長腿一邁，能頂她五步，加上此時跟她賭氣，完全沒有放緩腳步的意思，不一會兒，就將她遠(yuǎn)遠(yuǎn)地落到了后面。

載向慕著急，眼角泛紅，腳下更快。

聽著后面的細(xì)碎腳步聲，齊王心里冷哼一聲，沒有停止，反倒邁得更大步。

突然，身后傳來撲通一聲，隨即，嗚———

有哭聲傳來。

齊王頓住，回頭看她。

黑發(fā)秀面，身上套著他銀灰色長衫的小姑娘摔到了地上，且恰好摔到一個水洼里，雨水迸濺出來，泥點點濺了她滿臉，滿身，她雙手擎地，腦袋揚起，正看向他的方向，五官擠成一團(tuán)，不用過去，就可以猜到她現(xiàn)在哭成了什么狼狽樣子。

齊王立定欣賞了一番她這個樣子，才緩步走過去，立到她跟前，垂目自上而下地看她，剛想出聲嘲諷，就聽到她心里一聲難過的，委屈的，含著哭腔的，朝尚霽。

朝尚霽，嗚嗚嗚。

未說出口的嘲諷被緩慢咽下去，齊王沉默了會，蹲下身，伸出手，將她攙扶起來，臉蛋成了小花貓，身前的衣服更是不能看，一片片，一團(tuán)團(tuán)，全濕了，染上大片大片的污漬，泥漿。

嘖，這件衣服不能要了。

載向慕一聲接一聲的抽噎，身子微斜，靠到他身上。

齊王這才發(fā)現(xiàn)，她腳上一只鞋沒了，不知被她飛到哪里了，白嫩的小腳丫露出來，踩在地面，表面裹上一層泥水，將內(nèi)里的白嫩完全掩住了。

此時踩在地上，大概地面冰涼，踩著不舒服，她的幾根小指頭就一直動啊動。

齊王嘆口氣，無奈地攬住腰肢和屁股，將她抱起來，四下看了看，最后，眼睛定到不遠(yuǎn)處的一座獅子石雕上。

抱著她，走過去，將她放上去。

載向慕坐在上面，抽噎聲漸停，左右環(huán)顧，有些害怕，伸手想抓他袖子。

“別動。”

齊王看了眼她臟兮兮的臉蛋，再看看自身，最后干脆撩起袖子，一把糊她臉上。

揉搓兩下，再拿下來，泥點消失不見，臉蛋重新恢復(fù)成白凈秀氣。

她不舒服地拍了拍臉腮。

齊王嫌棄地將染上泥點的袖口撕下來，然后抬起她的腳，擦拭上頭的泥水，沿著腳踝，自腳跟到腳面，腳趾，腳趾縫，一絲絲，一縷縷，眉目低垂，神情平淡，卻隱隱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認(rèn)真。

載向慕盯著他，出神了會，突然，將袖子里的線團(tuán)溜出來，揉了揉，又捏了捏，最后，抿緊唇，一把扔了出去。

齊王眼角瞥到，“呦”一聲，“這次舍得了？”

載向慕垂下眼簾，不作聲。

擦拭完畢，齊王放下光滑如初，白皙細(xì)嫩的小腳丫，隨手將抹布扔出去，而后，轉(zhuǎn)身。

走到那團(tuán)被丟在地上的線團(tuán)前，彎腰拾起來。

舉起來朝她揮舞，“我撿到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