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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回到小院,應微與應菲先進去拿了個棉墊子,放到院子的石凳上,讓她坐下,又找出一盤芙蓉糕,擺到她跟前,見她乖乖巧巧捏起芙蓉糕,饜足地瞇著眼品嘗,這才抿唇一笑,轉身進去收拾行李。
陶嬤嬤蜷著手,也不動,就在旁邊看著,見她們顧忌到外面石凳涼,又記得給主子拿一盤芙蓉糕打發時間,心里稍感滿意。
她老神在在地立在載向慕旁邊,瞇著眼打盹,靜等兩個丫鬟收拾完畢。
然而,不到一盞茶功夫,兩個丫鬟的聲音就在跟前響起。
“嬤嬤,收拾好了。”
陶嬤嬤詫異地睜開眼,“這么快?”
應微與應菲對視一眼,臉上浮現為難,遲疑了會,應微咬唇交代:“姑娘東西并不多,奴婢們收拾起來,也方便。”
陶嬤嬤沉著臉,“帶我去看看。”
應微與應菲轉身,帶著陶嬤嬤走入內室,內室床上攤著一件灰白色包裹,包裹里東西果然不多,兩三件衣服,一枚精致的飾品盒子,然而里頭只有一朵芙蓉簪花,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襯托著雕花嵌玉珠的飾品盒,看起來,那么寒酸。
陶嬤嬤面色黑沉,咬住牙齒,壓抑著怒氣,問:“只有這么點?”
那位載姑娘來時,她雖然見識到她渾身上下只有一件破舊單薄的包裹,但她以為,里頭怎么著也得有幾張銀票,但現在看來,呵,她還高看武凌侯府那幫子爛心玩意了。
應微與應菲也聞所未聞,一個高門貴族家的小姐居然只有這么點家當,不是聽聞老武凌侯十分寵愛這位載小姐嗎?
深吸好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陶嬤嬤冷笑一聲,不屑道:“沒事,姑娘不足的地方,府里給補足。”
反正王爺現在,除了錢一無所有。
應微與應菲應一聲,頓了頓,她們走出去,將載向慕拉起來,抽出帕子仔細地將她手指擦拭干凈,而后,輕哄著她走進來,問她。
“姑娘可還有什么遺忘的沒?”
載向慕“唔”一聲,轉頭打量四周,過了會,她搖搖頭:沒有啦,她只有自己啦。
陶嬤嬤嘆口氣,吩咐應微和應菲,“帶上東西,攙住姑娘,走吧。”
載向慕來時輕便,搬地方也輕便,一件小小的包裹,跨在背上,一點都感覺不到重量,應微墊了墊包袱,再轉頭看向姑娘,盯著她清澈恍如稚子的眼神,心底驀然就生出一股憐惜。
姑娘恐怕永遠都不知道,她究竟失去了什么。
——————
齊王自練武場回來,經過桌子旁,衣衫打在載向慕挺直的脊梁,但她一無所覺,低著頭,咕咕噥噥,不知道在干嘛。
他脫下身上的短衫,換上居家的閑散長衫,接過熱毛巾,邊緩慢擦拭兩只手掌,邊漫步到她身后,低下頭瞧她在干嘛。
入目發旋干凈討巧,長發烏黑恍若潑墨,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香氣襲上鼻間,在周圍繚繞,他瞇瞇眼,緩緩湊近,發上那股子清香愈發明顯,他輕嗅一口,閉上眼,淺淺品嘗——唔,蘭花香。
小花姑用的花露油味道不錯。
隨后,他注意力被她手下把玩的東西吸引,那貌似是一件飾品盒,嘖,真辛酸,里頭居然只有一枚芙蓉簪花,粉白的花團被她窩在手心,正想方設法往側邊小辮子上戴。
但她手指笨拙,也找不到巧,放上去,又掉下來,掉下來,又放上去,再掉下來,三番五次,怎么都戴不住。
齊王看著有意思,將熱毛巾扔給旁邊的明清,長手拉過凳子,長腿一邁,在她跟前坐下,伸出手。
“來,給我。”
載向慕立即攥緊芙蓉簪花,用另一只手蓋住,兩手合攏,跟捧著個小雞似的,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盯著他看。
齊王挑眉,不給他,他偏要拿,一根手指壓住她肩膀,另一只手一撈,長胳膊輕而易舉就將她手心的芙蓉簪花搶了過來。
載向慕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手心,嘴角緊緊抿起,下一刻,眼角泡淚,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不許哭!”齊王眼疾手快喝一聲。
淚珠頓時凝在眼角,要墜不墜,她嘴巴微張,呆呆地看著他。
捏了捏她臉蛋,用指節將她的淚珠拭掉,齊王夸獎她,“這才是好孩子。”
他拂手整理了下芙蓉簪花的花瓣,而后,捏住她下巴,讓她不要動,抬起手,將簪花輕輕插到辮子上,別好,最后,垂下眼,打量一番。
“我別的簪花果然好看。”
他松開手,身子側仰,胳膊搭在桌沿,眉毛微動,示意她攬鏡自照。
載向慕小心翼翼伸出手,摸向別在辮子上的簪花,花蕊柔軟,仿似真花,指尖極輕地觸碰一下,似乎被那抹柔軟嚇到,又迅速撤離,眼睛霎時亮起,亮晶晶地盯著他看。
齊王嘴角緩緩挑起。
這個時候,外頭簾子掀起,陶嬤嬤走了進來,捧著盅溫熱暖身的參湯,遞給齊王。
“王爺,您趁熱喝了吧。”
齊王接過來,懶洋洋掀起盅蓋,一股子熱氣澎湃涌出,載向慕吸了吸鼻子,立時轉過頭,緊緊盯著他手里的湯盅。
齊王看到,挑眉:“你想喝?”
載向慕眼巴巴地看著那盅參湯,咽了口口水,卻搖頭說不。
陶嬤嬤笑著勸道:“這是大補的東西,太醫專門叮囑的,對王爺您身體有好處,但對載姑娘卻不一定了,太醫說過,忌不補,忌大補,載姑娘身子無礙,喝了這參湯反倒不好。”
齊王“哦”一聲,瞥了眼載向慕,端起參湯一飲而盡。
載向慕眼巴巴看著他全部喝下去,一滴不留,她砸吧砸吧嘴,似乎自己也嘗到了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