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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嬤嬤愣了愣,終于回過神,下意識“嗯”一聲,回答:“聽聞,載小姐小時候不是個啞巴,且十分聰慧活潑,后來遭遇意外,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哦。”齊王咂咂嘴,覺得有些無趣。
他將盤子放下,看了眼手里的茯苓糕,隨后,伸出手,將茯苓糕塞到載向慕嘴里。
載向慕下意識含/住,嘴巴鼓起,下一刻,臉腮一鼓一鼓地咀嚼起來。
收回手,眼睛瞄到指尖上被沾到的茯苓糕碎屑,瞇起眼,“嘖”了一聲。
抬起眼,盯著載向慕鼓動的小/嘴巴,少傾,十分自然地將沾了碎屑的手指伸過去,放到她嘴邊,載向慕愣了愣,歪歪頭,遲疑地張開嘴,伸出舌頭,舔向他手指尖,舌頭微卷,自下而上,嗦了兩下,上頭的茯苓糕碎屑被舔/舐干凈,留下一汪明晃晃的水光。
齊王收回手指,抽出帕子,眉眼低垂,一點點將上頭沾染上的水跡擦拭干凈。
“行了,送回去吧。”頓了下,“再包上兩斤茯苓糕。”
第四章
陶嬤嬤和明清恍恍惚惚領著載向慕和蘭燕出來,呆愣了會,陶嬤嬤勉強回過神,抬起腳準備去廚房吩咐一聲。
明清突然叫住她,遲疑著開口:“嬤嬤,這位載姑娘,咱們還送出去嗎?”
陶嬤嬤跟看傻子似地看他,“你傻啊,沒聽明白王爺的意思?送回去,送回小院,依舊將養著唄。”
說完,她看向懵懂無知的載向慕,復雜地嘆了口氣。
陶嬤嬤先去廚房,吩咐人裝上兩斤茯苓糕,隨后拎著茯苓糕,親自將載向慕送了回去。
她進去小院,在幾個屋子逛了一圈,見正屋拾掇得干凈整潔,被子也疊的整整齊齊,放心地走了出來。
將茯苓糕交給蘭燕,神色冰冷,“你主子性情單純,仿若稚子,你就要萬事多注意些,尤其一些地方,該踏足不該踏足,你心里該有個數。”
明清心思通透,一眼看破她們闖到靶場絕非偶然,但到底不及陶嬤嬤這個常年在后院浸染的老人,她這雙眼睛看得比誰都明白,這對主仆,載小姐心底純凈,性情乖巧,不一定像丫鬟口中那樣鬧著要出去玩,反倒是這個蘭燕,眼珠亂轉,心思活絡,不像個安分性子。
也不知武凌侯府怎么會派這么一個丫鬟隨侍過來?眉梢先是一皺,隨即想起,武凌侯府那樣糟粕爛透了的人家,能給這位表小姐隨侍乖順忠誠的仆從才怪。
過后得重新撥兩個人來……心里這樣想著,陶嬤嬤神情恢復平靜。
“你好生伺候你家小姐,這段時日就不要出去亂逛了,若再有下次,就不止這么簡單放過了。”
蘭燕臉色青白,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好半晌,她低下頭,輕輕應一聲。
等陶嬤嬤轉身離開,看不見了人影,蘭燕頓時捂住嘴,身子虛軟,戰栗止不住地從牙齒泄露出來,剛剛,剛剛如果載向慕沒閉眼,齊王是不是真的會將箭頭刺入她眼中?
——呼,深深吸上一口氣,閉上眼,胸腔里的心臟劇烈跳動。
皇后娘娘說的沒錯,齊王就是一個瘋子。
失去繼承皇位的資格后,他就變成了一個瘋子!
不行,她不能繼續留在這里,留在這個瘋子身邊,不然,總有一天,他會將她搞死。
她得想辦法逃回平王府,以平王的性情,見到她,肯定就不舍得放手了,屆時生米煮成熟飯,過后即便叫皇后娘娘知道,她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心思來回翻轉,下定決心,好一會兒,逐漸平靜下來。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載向慕。
載向慕乖乖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正在吃齊王命陶嬤嬤給她送來的茯苓糕,秀發挽在腦后,露出細白的長頸,眉眼清秀,鼻頭小巧,那乖巧安穩的模樣渾然沒被剛剛的事嚇到。
一股子怨氣陡然沖向腦頂,她不由想起剛剛在屋子里,她像只軟趴趴的蟲子一樣卑賤地癱在地上,而她,不僅不需要跪,還能得到齊王的賞賜。
憑什么?
死死盯著她那張雖顯呆板但格外清靈通透的臉蛋,猛地,自牙齒隙嗤出一聲笑。
果然男人都是酒色之徒,便是齊王亦不例外。
她不無惡毒地想到,倘若能毀了這張臉,看她還拿什么去勾/引齊王。
不過,深吸幾口氣,她慢慢冷靜下來,這個想法太過沖動,她不能那么做,也不敢那么做,經過此次事件,陶嬤嬤定然密切注意這里,她要是對載向慕做點什么,她肯定馬上就發現了。
得緩緩……來日方長……
那日過后,蘭燕狠狠老實了一段時間,面對載向慕,也不敢太過肆意,生怕哪個角落就藏著陶嬤嬤的眼線。
不過緩了一段時間,眼看并無動靜,齊王和陶嬤嬤也沒有再出現,她心思不由再次活絡起來。
這日,她佯裝無聊在院子周圍逛了一圈,各個角落都逛遍了,并沒有發現奇怪的人影,小院子依舊像她們剛過來時那樣清幽僻靜。
回到自己房間,她坐在床邊,死死攥著手帕,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像是在思考,一會變白一會又變紅,來回反復不知多少次,最終,咬住唇下了決定。
當天下午,她就再次出門了,這次不是為了尋找齊王,而是為了尋找出府的角門,角門一般安置在偏僻的角落,因此,哪里偏僻哪里像死角,她就往哪里鉆,這次她吸取教訓,小心謹慎地避著人,不敢在外面停留太長時間。
角門并不難找,京城大戶人家的格局都差不多,角門的位置也都差不多,她只找了兩天,就找到了。
找到后,迫不及待想要離開。
她回去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東西,并不多,皇后將她放逐出宮時她什么都沒來得及帶,只有身上那套衣服和頭上的那根銀簪子,不過沒關系,載向慕還有兩件首飾,她將它們全部拿走,那個傻子也不會發覺。
深吸一口氣,捏緊腰帶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么,腳步緩慢下來,倏忽,轉頭看向載向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