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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完全向你敞開。”云伏說，“你會明白的，比起外面一代又一代愈發(fā)稀薄的神魂冥王，我才是最接近冥神的存在，我才是你最佳的選擇。”

茶茶道：“我不明白，你不把話說清楚，我怎會明白？”

云伏笑了，他的發(fā)絲垂在蒲團(tuán)上，隨著身體的抖動(dòng)，也打著顫。

“想回?zé)o方神界嗎？”云伏轉(zhuǎn)過身來，伸出一只手來，邀她靠近，“做一個(gè)全能全知的神，回到真正屬于我們的地方。來吧，無方神女，你的苦難結(jié)束了，與我一起歸去吧。”

茶茶的腳下多出了一塊蒲團(tuán)，整潔如新，看來是云伏特地為她準(zhǔn)備的。

茶茶坐下，問道：“你說的無方神女指的是我嗎？”

“不錯(cuò)。唯獨(dú)你，才是無方神女。”

“證據(jù)呢？你為什么會這么說？”茶茶不疾不徐，套著他的話。

“你可知冥神降世之說。”

“冥神自東邊無方界，渡過弱水，來到了這里。”茶茶點(diǎn)頭道，“多少知道些。”

云伏接著道：“那你可知，冥神隕落時(shí)，將自己的力量分給了此地的蒼生？”

“略知道些。”

云伏又道：“冥神的力量，他所知道的一切，從那時(shí)起，就裂成億萬份碎魂，賦予了這些庶民，而我們這些執(zhí)行官，為抵御無方界蘇醒的眾神，必須獲取冥神更多的力量，也就是他的鬼煞之力。而獲得的力量越多，我們體內(nèi)屬于冥神的部分就越多，對這個(gè)世界知道的，也就越多。”

茶茶認(rèn)為有道理，點(diǎn)頭道：“原來如此。”

“我做了近萬年的閻羅執(zhí)行官，獲得的冥神魂魄力量也越來越多，從我明白我是誰后，我的體內(nèi)就有一個(gè)聲音，縈繞不去。”云伏抬眼，深邃目光看向茶茶，“那個(gè)聲音來自我身體內(nèi)的冥神魂魄，他知道你將會在何時(shí)重生，他讓我等你，他讓我……帶你回家，回屬于我們的無方神界。”

茶茶淡淡道：“倒是合邏輯。”

云伏又道：“你可知道，為何千萬人，都想得到你？”

茶茶嘴角微微一挑，問他：“為什么呢？”

“因?yàn)槊總€(gè)人的身體內(nèi)，都沉睡著冥神的魂魄碎片。”云伏說道，“身體內(nèi)的冥神魂魄越多，就越渴望你。無方神女，情為潭水，而我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一如萬年前的冥神，渴望得到你，更多。唯有得到你，我才完整……”

他的眼中跳動(dòng)著熾烈的火。

茶茶抬起手，做了個(gè)制止的手勢，語氣平靜道：“照你這么說，三代和六代的新娘，都不是神女？”

“他們都不知真相。”云伏合掌輕念聲佛號后，說道，“咒神的詛咒之箭，割裂了你的魂魄，冥神為了讓你活下去，將你剩下的魂魄碎片，與他剩下的主魂合二為一，誕生了冥王二世。可惜冥王二世的身體無法撐太久，他死后，屬于冥神的魂魄給了他的血脈，而無方神女的魂魄，則漂泊尋找宿體，那些所謂的新娘，不過只是您留下的一縷碎魂附體……”

云伏看向茶茶，用最柔軟的目光，淡淡說道：“而我在得到更多的冥神力量后，回溯到了過去，看到了最初的因……無方神女，您是至高無上的無方神，不死不朽，即便魂魄破碎，也會在萬年內(nèi)，將散落的碎片召回，重塑神魂，重歸冥界。”

茶茶拍了下大腿，心中暗暗道：“這解釋應(yīng)該是真的！”

“時(shí)間剛剛好。”云伏說道，“你就是無方神女，小僧……來接你回家了。”

“也就是說，你覺得我是神女，你自己是冥神。”茶茶臉上掛著一絲笑，如此問道。

“你就是神女，而我……”云伏說道，“是最接近冥神的男人。”

“那你說的回去，就是說，拋棄這個(gè)冥界，回?zé)o方界去？”

“是。”云伏說道，“無方神界，才是神的歸處。”

茶茶笑了，她已經(jīng)知道云伏想要什么了，這個(gè)整日誦佛誦神的男人，有了更大的野心，他不屑成為冥王，而是要成為神。

“你想回你就回唄。”茶茶早已看透，“說這么多，是因?yàn)榛夭蝗幔俊?

“冥神碎了魂，將大部分魂魄神力分給了陰陽兩界蒼生，已不再是神。想要回?zé)o方神界，就必須收回所有的碎魂，由神女療愈聚為完魂，重新成為全能全知的冥神，才能回到神界，高坐十二主神之位。”

茶茶：“對嘛，你早這么坦白野心就對了。你體內(nèi)得到了太多的冥神力量，這些力量影響了你，導(dǎo)致你對神女極度渴望，但你最渴望的，還是篡奪神的身份，借助神女的療愈能力，讓你成為冥神。”

云伏合掌閉目，直道阿彌陀佛。

“想不到本應(yīng)該清心寡欲的和尚，卻最是貪婪。”茶茶看透了一切，笑著起身，“你猜我怎么想的？”

“請神女賜教。”

“不了，還是叫我茶茶好了。”茶茶說道，“我本以為，后三區(qū)彼岸花粉猖獗，是你勾結(jié)了無方界的食魂神，從中分了一杯羹，故而放任不管。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你就是幕后主使，你開通彼岸花交易，甚至勾結(jié)冥界最大的食品商，將彼岸花大批投放市場，是為了自己食魂，從大家的尸骨中，貪婪吸食冥神的碎片，以求得你自己踏血成神！”

云伏：“這本就是我的魂，我能賜予蒼生，亦能從蒼生中全部收回。”

“收了，就沒有天下蒼生了。”茶茶哂笑，“更何況，你還是個(gè)假貨。”

云伏臉上浮出了怒相：“小僧，就是冥神。”

“我說你不是，你就不是。”茶茶說道，“雖然我什么都不知曉，但通過你的講述，能為蒼生一挑諸神，能為蒼生碎掉魂魄，把神的祝福無差別的給予他們的冥神，一定不會是你。”

茶茶說罷，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的寺廟門霍然關(guān)閉，揚(yáng)起的風(fēng)卷著她的長發(fā)。

身后傳來撞鐘聲，鐘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雜。誦經(jīng)聲一聲高過一聲，云伏顯然是急躁了，被茶茶否定，就如同判了死刑，茶茶的話，刺破了他的偽裝。

他非冥神，他只是一個(gè)偶然間獲得巨大力量后，野心膨脹的器皿。

云伏竭力壓下怒火和燥意，木魚聲越來越快。

茶茶慢慢晃悠下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游蕩。

云伏的禪宗境，并不靜謐，許多東西如同死物，華麗的虛假，樸實(shí)的生硬，就連景色，也半點(diǎn)無禪意。

“這應(yīng)該也算空間系？”茶茶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