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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點頭應(yīng)承一聲,臨行之際,不忘回頭關(guān)切地問道:“師父,您一個人……小心點。”
哪知師父更加火大地道:“哪那么多的廢話。”
但說完之后,師父的臉色明顯緩和許多,微微看了我一眼,立刻揮劍將四周圍攏上來的癆尸一一斬殺,其實有很多真實的內(nèi)心情感,師父不愿表達出來,或許他的人生就是如此的單調(diào)和純粹,但往往就是這種純粹,是我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境界,
默默地回過頭,閃身向出口沖了過去,
鬼娃已經(jīng)在出口處等候,見我與上官錦趕到,立刻欣喜地叫道:“你們都出來真是太好了,師兄你看,前面這間石室已經(jīng)沒有那些癆尸以及血符神牌了。”
被鬼娃這么一提醒,我連忙看向眼前的石室,的確,前面和后面的癆尸比起來,當真是判若兩個世界,這里是一片祥瑞之氣繚繞四周,沒有半點陰邪之氣干擾,迎面的一個石桌上方,懸掛著一幅畫像,這幅畫像與鐵竹道人的那幅完全不同,上面是一個中年仙道的模樣,手中提一把三尺長劍,劍尖斜指虛空,另一只手則掐出劍訣,端的是正氣凜然、仙風(fēng)道骨,
丹書經(jīng)卷等等,足有數(shù)十部之多,但每一部書前,都有一個惟妙惟肖的小泥人守護在那里,甚是可愛,但細看之下,那些小泥人的面容卻非可人之態(tài),相反是一副怒容,凝眉睜目,似乎不允許任何外來者染指這些經(jīng)籍仙卷,
緩步踏進石室,當即被腳下的怪異圖案所吸引,圖案貌似漩渦形狀,圍繞著一個中心點環(huán)繞著無數(shù)個圈圈,看到這里,我和上官錦皆是愣了愣,剛欲走上前看看那些只有在傳說中存在的典籍,身后突然響起了師父的喝斥之聲,
“慢著。”
師父快步走了進來,粗略地掃視一眼四周,然后盯著那些小泥人道:“你們不能碰這里的所有東西,機緣不到,若是染指,必遭天譴。”
“啊。”我伸出的手,呆呆地放在半空中,少許,連忙收了回來,而上官錦也極不情愿地收回步子,并問道:“楊師叔,那些小泥人真的就那么厲害么,我們幾個大活人還會怕它們。”
師父搖頭一嘆,道:“你們錯了,那些并非普通的泥人,而是注有靈氣的仙童,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不想讓無緣之人打擾這些仙卷的純凈,此乃一方仙家凈地啊。”
我怔了怔,指著石壁上的畫像問道:“師父的意思是……那畫像之中的仙道,乃是真正的神仙。”
師父滿意地點頭:“嗯,此乃李家道的祖師李八百,我們既然有緣得見,當施禮參拜。”
說著,師父率先站在前面,我則與上官錦以及鬼娃并排站在后面,恭敬地行禮之后,師父才點頭道:“原來是有李八百在此,難怪那些癆尸只能躲進池水之中。”
上官錦皺了皺眉:“楊師叔,外面的癆尸和李八百老神仙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師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四下里看了一眼石桌上擺放的丹書經(jīng)卷,最后,師父的視線落在了一本古樸的經(jīng)籍上面,并道:“此乃《軒轅黃帝祝由術(shù)》,又稱作《祝由真經(jīng)》,此術(shù)以治病鎮(zhèn)邪為主,外面的那些癆尸,正是被這些經(jīng)籍所鎮(zhèn)壓,你們應(yīng)該還記得那懸掛著的血符神牌,上面的符文,就是祝由術(shù)之中的鎮(zhèn)邪咒,每一塊神牌上面,皆有一道精魄,只要神牌不散,那些精魄所對應(yīng)的癆尸,便不能出來害人,可見玄蟾真人當年所布置的局乃是何等的巧妙。”
我不解地問道:“既然這些經(jīng)籍能夠鎮(zhèn)壓那些癆尸,可為什么不徹底誅滅呢,反而是選擇了鎮(zhèn)壓,這是不是有點……”
師父冷笑一聲,道:“你是想說多此一舉,那你就想錯了,那些癆尸并非普通的癆尸,而是經(jīng)過了數(shù)千年的修行,真身不滅,其實就算是誅滅了那些癆尸,還會有其他的癆尸趕來赴死,所謂無正邪不能行,正邪既是對立的,也是共同存在的,有外面的血符神牌在,再有其他的妖孽若想進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
或許是想明白了什么,上官錦接著問道:“還有就是,那些癆尸究竟是什么,以及李家道……恕師侄孤陋寡聞,卻是沒有聽說過世上有此一派……”
師父道:“道教分支多不勝數(shù),沒有聽說也不見得就不存在,李家道是魏晉時活動于江南地區(qū)的一個道派,創(chuàng)派祖師是蜀人李寬,《抱樸子·道德》記載,三國時期東吳太祖大皇帝孫權(quán)在位時,蜀中李阿,穴居不食,善以顏色占吉兇險,號稱八百歲公,后不知所在,之后有道士李寬,到吳國而言蜀語,能祝水治病,信奉者頗眾,以為李寬即蜀中神仙李阿,就共稱他為李八百,李寬創(chuàng)立的李家道,創(chuàng)建修道齋戒之室,稱之為廬,其道法有祝水及三部符導(dǎo)引日月行藏,服食神藥,吞氣斷谷,信奉李家道的公卿官吏,云集其門,避役民為李寬弟子者近千人,李寬死于瘟病,弟子稱其化形尸解成仙,后李寬弟子‘轉(zhuǎn)相傳授,布滿江表,動以千計’,《抱樸子·道德》記載,晉代李家道傳人李脫,亦自言八百歲,自中州至建鄴,以道術(shù)為人治病,發(fā)展道眾,署人道職,信奉者頗眾,其妹李真多,也隨兄修道,李家道是蜀中道人在在江南創(chuàng)立的一介道派,影響及社會上層,教徒布滿江南地區(qū),它是巴蜀五斗米道在江南的發(fā)展,是魏晉時期有一定影響的道派,李家道東晉以后即日漸衰退,派中徒眾多數(shù)融入天師道,也就是如今的正一道。”
頓了頓,師父接著說道:“所謂癆尸,乃是發(fā)生于瘟病時期,因肺癆而死者,曾傳言李寬所經(jīng)歷的那場瘟病之中,周邊的病人在死后竟是精魄不滅,怨氣橫生,多有當?shù)孛癖姇r常受到瘟病侵擾,后有許多高修不忍那些癆尸為禍蒼生,試圖誅殺卻不能如愿,最后由李寬弟子施以祝由術(shù)中之鎮(zhèn)邪咒,先將癆尸體內(nèi)的精魄取出,再用鎮(zhèn)邪咒將其禁錮在血符神牌之中,永生永世不得掙脫,念及那些癆尸與祖師患難一場,便將其禁錮在道觀外面,用以震懾其他妖邪,也算是一番造化……”
ps:今日第一章,下一章預(yù)計一點左右,
第二十七章泥龍陣
我怔怔地回頭看向外面,道:“師父,莫不是那外面的癆尸……就是傳說中被李寬弟子禁錮起來的那些。”
師父微微搖頭:“這個為師也不得而知,不過若是傳言是真的,那就應(yīng)該是。”
在確認這一層并未發(fā)現(xiàn)我們要找的東西后,師父便開始吩咐我們尋找通往第五層的出口,但上官錦則戀戀不舍地注視著那些丹書經(jīng)籍,不過有守護經(jīng)籍的小泥人在,他也只能眼巴巴地瞅著,不敢觸碰半分,
“啪嗒。”
冷不丁,一道物體砸落的聲音傳來,我們齊齊向聲源處看去,只見鬼娃驚恐地張大嘴巴,雙眼直直地盯著腳邊已經(jīng)摔碎的小泥人……
師父臉色一變,急道:“鬼娃,你怎么……怎么敢妄動這里的東西。”
鬼娃的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連忙揮舞著雙手道:“不不……不是我,師父,真的不是我打碎它的,是它自己掉下來摔碎的……”
說著,鬼娃怯生生地向后退卻,但剛退了兩步,身子猛地一頓,雙腿像是瞬間被灌了鉛,竟一下也挪不動了,這時,師父臉色大變,急忙上前叫道:“快走開。”
但師父的話還是有些晚了,鬼娃渾身一軟,便癱倒在地,雙眼上翻,并劇烈地抽搐著,看這個樣子,倒很像是在山村里見過的一次鬼上身,看看鬼娃身邊那個摔碎的小泥人,我瞬間明白,
試圖上前的師父,在走到一半便急急退回,伸開雙臂將我和上官錦擋在身后,并低聲道:“待會兒不管鬼娃要做什么,我們都得阻止他。”
“嗯。”
雖然不明白師父說些什么,但我和上官錦還是重重的點頭應(yīng)承一聲,
而此時,正抽搐中的鬼娃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臉色通紅,而且脖子也是血紅一片,我張了張嘴巴,可是從未見過鬼娃會變成這般模樣,就是憑空想也想不到,但見鬼娃渾身一輕,一尥蹶子站起身,身法矯健輕盈,根本不像是真正的鬼娃所能辦到的事,
這下我相信了,鬼娃被小泥人中所謂的仙童附身了……
鬼娃面無表情地掃視一眼四周,隨即,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大步向我們走來,我急忙看向師父,師父一揮手,示意我們讓開,并道:“先看看‘他’耍什么花樣。”
閃身躲到一邊,只見鬼娃繼續(xù)向石室的中心位置走來,就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師父猛然低頭看向地面上的漩渦圖案,臉色微微發(fā)生著變化……
“鬼娃到底要干什么。”
上官錦緊皺著眉頭,咬了咬牙道,
我立刻白了上官錦一眼,糾正道:“他現(xiàn)在并不是鬼娃,鬼娃才不會這樣。”
“不好,原來‘他’想開啟某種封印,我們快阻止‘他’。”
師父終于看出了什么,立刻縱身沖了過去,揮掌拍向鬼娃的胸口,師父的一掌之力,竟只能將鬼娃震退兩三步,僅僅三步而已,反倒是師父,卻是被反震出了五六大步,微微站定,師父頓時怒喝道:“快幫忙。”
與此同時,鬼娃的腳步又開始動了,他繼續(xù)向漩渦的中心點走來,這次我和上官錦各自抓住鬼娃的一只手臂,師父則縱身跳到鬼娃的身后,伸出手臂攬住鬼娃的脖子,三人同時發(fā)力,但我們面對的竟像是一塊千斤巨石,而非活生生的一個人,三人之力,最終無法使得鬼娃退后半步,反而被鬼娃拖著繼續(xù)向前走,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表情,冷漠與空洞,
在臨近漩渦的一點時,鬼娃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緊接著是右拳,毫不猶豫地砸向漩渦一點,
“砰。”
一個怪異符文狀的圓點,應(yīng)聲化為碎片,就在這時,鬼娃猛地倒吸一口氣,整個身子一下子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