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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鬼嬰都號稱三世孽嬰,都這般厲害,那兩個鬼嬰加起來…該是多么恐怖的陣容啊?!
師父立刻頓住身子,將桃木劍立于身前,伸出手指咬破,然后按在劍身上猛然劃去,恰在此時,又一個鬼嬰的腦殼露出棺材,師父怒喝一聲揚(yáng)劍刺下,這次劍未及身,卻有一道紅光迸射出來,直直洞穿鬼嬰的腦殼,鬼嬰慘叫一聲便又縮進(jìn)棺材里--
就這么一下,棺材里居然又變得安靜了,竟沒有再見到鬼嬰的腦殼鉆出棺材,我很是為師父著急,縱然他有威力不同尋常的桃木劍斬妖伏魔,但也得有妖有魔給他斬才行啊,鬼嬰不再出來,他單憑一把木劍肯定不能刺進(jìn)棺材消滅它們的,師父一時竟也犯了難,呆呆地守著棺材死死盯著左右!
“嗚嗚~~~嗚嗚嗚~~~大先生救我啊~~~”
突然!我震驚看到,馬五郎的魂魄徐徐自棺材中冒出,這倒不是讓我震驚的地方,而是他的左右肩膀上,竟各自長著一個怪異的嬰兒腦殼,這…這兩個鬼嬰居然利用了馬五郎的魂魄做擋箭牌,好聰明的辦法!好狠毒的手段!
“啊?”縱使淡定沉著如師父,也不由得驚愕地叫出聲來,當(dāng)即他舉起桃木劍大聲道:“三世孽嬰!你們本已積累了深厚的孽債,若是此刻還執(zhí)迷不悟,若是馬五郎真的被你們…那你們可就真的萬劫不復(fù)了!”
原本痛哭流涕的馬五郎聞言突然冷聲笑了起來,笑聲尖銳陰沉,明顯不是他的聲音,而是這兩個鬼嬰其中之一:“臭道士!你不要危言聳聽了,我們本就沒有回頭的機(jī)會,今天就多造孽一回又有何妨?咯咯咯~~~”
“你--”師父竟被鬼嬰的話弄得一時無言以對,可是馬五郎還危在旦夕,我知道師父不會不救他的,師父想了一下,立刻說道:“好吧,你們放過馬五郎,我這次暫且放你們一馬,如何?”
馬五郎連連冷笑,笑聲卻還是鬼嬰的聲音:“咯咯咯~~~臭道士,你也拿我們沒辦法了吧?咯咯咯~~~”
師父勃然大怒:“大膽孽畜!我只是不愿多造殺孽,你們以為我真的拿你們沒辦法了嗎?!”
話音如滾滾悶雷而下,師父說完便揮劍直刺,但馬上停了下來,這時我也驚愕地發(fā)現(xiàn),空氣中憑空又出現(xiàn)了一股異樣的陰氣,正是這一股莫名的陰氣出現(xiàn),師父緩緩罷手,至此,我們齊齊看向空中--
第三十二章孽債孽償
在其他人都還慌亂無措的時刻,我卻驚呆了,那空氣中兩道素衣身影似熟悉又陌生的緊,因?yàn)樗麄儾皇莿e人,竟是戲班里的冤魂崔玉生和桂玉枝,崔玉生身穿一身素青色的長衫,打扮的溫文儒雅,再也沒有先前所見的怨氣和猙獰,而桂玉枝則身穿一襲白衣長裙,長發(fā)飄飄宛如仙子下凡,這…這是怎么回事?!
他們所行走的方向也不是別處,而是我們身前的棺材,此時我徐徐看向師父,但見他的臉色鐵青鐵青的,很憤怒,但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憤怒,或許我很快就會知道,也或許我永遠(yuǎn)不會知道…
馬五郎雙肩上冒出的鬼嬰腦殼紛紛驚愕不已,但再快也快不過他們的同類,同為陰間的鬼魂,崔玉生和桂玉枝一把扯住一個,猛然用力向后生拽,而馬五郎的臉上也露出極難看的痛苦神色,仿佛在拽的不是別的,像是他的肉、他的骨!
師父這時也不閑著,身子圍繞著棺材四處打轉(zhuǎn),單手揮舞著桃木劍,口中振振有詞:“天元太一,精司主兵,衛(wèi)護(hù)世土,保合生精,華衣繡裙,正冠青巾,青龍左列,白虎右賓,佩護(hù)龍劍,五福之章,統(tǒng)領(lǐng)神官,三五將軍,有邪必斬,有怪必摧,敷佑福祥,啟悟希夷,邪怪消滅,五帝降威,護(hù)世萬年,帝德日熙,黃龍降天,帝壽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卻非,急急如律令!”
咒語念罷,師父的身影也恰巧轉(zhuǎn)至原位,而崔玉生和桂玉枝的魂魄也在此刻將兩個鬼嬰生生剝離出馬五郎的魂魄,師父劍指蒼穹,怒喝一聲連點(diǎn)兩下,每一下點(diǎn)出,皆正中一個鬼嬰的心臟部位,瞬間,鬼嬰即化為一團(tuán)黑煙消失無蹤,第二次點(diǎn)下,另外一個鬼嬰也同樣魂飛魄散,至此,我以為師父已經(jīng)大功告成,誰知他提劍猛刺而上,竟是在崔玉生和桂玉枝的天靈上方連點(diǎn)兩下,如此,才急退幾步,穩(wěn)住身子。
師父怒聲冷喝:“別以為你們幫了我就沒事了,今世的孽債已經(jīng)銘刻在你們的魂體之上,來生來世你們務(wù)必償還!”
崔玉生和桂玉枝皆痛苦地抱頭“嗚嗚”直叫,然后強(qiáng)忍著痛苦向師父點(diǎn)頭跪拜,崔玉生泣不成聲道:“多謝先生放我們一馬,若有幸再世為人,我們必當(dāng)償還今世的孽債,嗚嗚嗚~~~”
桂玉枝也連連磕頭認(rèn)錯,話語和崔玉生無異,我頓時懵了,師父這是怎么了?那崔玉生和桂玉枝又是怎么了?他們不是剛剛還幫了師父的大忙嗎?怎么還要受這份大罪?
但見師父盛怒之下,我也不敢上前詢問,只待此事平息我再問個究竟吧。
師父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聲音冷冷道:“還不走?!難道要讓我送你們一程嗎?!”
“不敢不敢--”
崔玉生和桂玉枝連連搖頭擺手,說完此話,他們相互攙扶著,向西方位置一閃消失無蹤…
都說人生如戲,但這一幕也太戲劇性了吧?我根本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崔玉生和桂玉枝就這么走了嗎?那…那戲班那邊呢?
崔玉生和桂玉枝的鬼魂走后,四周的陰氣迅速潰散,而師父所布置的天羅地網(wǎng)也漸漸失去了威靈,那些光芒逐漸內(nèi)斂消散,直至變成普通的絲線竹竿,和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
師父趕忙召集眾人,道:“快打開棺材,馬五郎還有救!”
……
將馬五郎抬進(jìn)內(nèi)屋床上平躺,這時再看他的全身皮膚和臉色,竟已恢復(fù)原狀,那些綠色斑點(diǎn)早已在抬出棺材時就消失不見了,師父拿起毛筆點(diǎn)了點(diǎn)朱砂,然后點(diǎn)在馬五郎的眉心處,之后微微點(diǎn)頭道:“嗯,如果他能熬過五更天,那就沒事了!”
我終于忍不住問道:“師父,為什么要熬過五更天才沒事啊?”
師父頭也不回地隨口道:“他的魂魄曾經(jīng)脫離過身體,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用朱砂定住全身靈氣,如果五更天他的魂魄能匯聚在一起不散,那醒來就沒什么事了,但如果期間再也陰氣干擾,那他只怕很難匯聚魂魄,就算能醒,也會變成一個癡癡呆呆的廢人。”
“哦…”我老實(shí)地點(diǎn)頭應(yīng)承,隨即繞到戲班子的話題上,搓了搓手,輕聲問道:“師父,那個…那個崔玉生和桂玉枝為什么會這么心甘情愿的幫我們啊?他們不是索命的冤魂嗎?”
師父聞言回頭就是瞪我一眼,道:“你還好意思問?!還不都是你弄出了亂子,想知道自己就去戲班子看看不就知道了,哼!”
怎么一提這茬兒師父就發(fā)火啊?難不成戲班子真又出什么狀況了?我心里焦急,忙轉(zhuǎn)身要去,此刻,師父無意間搖頭嘆息道:“唉,孽債還是要孽償啊…”
聽不懂,但我的寒毛都已豎起來了,我雖然不明白師父嘆息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肯定戲班子那邊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路飛奔,待我來到戲棚下時,只見后廳入口處站滿了戲班的人,可是他們看到我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和當(dāng)初我第一次見他們時一樣,一樣的不待見的神色,里外都很靜,靜得讓人心里發(fā)顫,發(fā)抖!
我顧不得他們怎么看我,快步跑上戲樁,進(jìn)門竟看到一堆碎裂的瓷片,那…那不正是神像嗎?我鎮(zhèn)在玄關(guān)的神像,怎么會打碎了?!
“嗚嗚~~嗚嗚嗚~~~小玉玉,我對不起你啊…嗚嗚~~~”
角落里,虎子一臉悲痛地抽泣著,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地上,邊哭著,邊看向床鋪,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看到了…小玉玉的尸體!
小玉玉的身邊居然擺放著一條白色絲帶,而她的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難不成…難不成她上吊自盡了?!
我感覺腦殼里“轟”的一聲碎鳴,然后耳朵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心里也亂成了一團(tuán),我現(xiàn)在,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師父剛才的話了,什么是孽債孽償,原來指的就是這個啊!
冤魂報了仇,索了命,自然滿身的怨氣都消失了,再幫助師父消滅掉鬼嬰,也算有了再次投胎轉(zhuǎn)世的陰德,難怪師父當(dāng)時并不開心,而是非常憤怒,敢情若是換了我,我恐怕比師父還要憤怒吧,師父看不到他們身上的怨氣,一定就猜出了他們的孽債已索回,那就是用小玉玉的死…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著虎子大聲怒斥道:“當(dāng)時在這里的就你一個人清醒,你說!神像為什么會打碎的?!”
虎子被我這么一喝斥,渾身冷不丁一顫,當(dāng)即抱著頭不住地顫抖,隨之重重地捏出拳頭摔著自己的胸脯,哭聲震天地叫道:“是我沒用!是我著了他們的道,我以為…我以為那神像也是他們變的,所以就…所以就…嗚嗚嗚~~~是我害了你啊小玉玉!”
哎呀!
我狠狠地咬牙,猛地在自己的后腦勺上摔了一巴掌,這事都賴我啊,我當(dāng)時走的時候怎么不把虎子拉出去呢?我走的太急了,反而害了他也害了小玉玉,唉…
老劉頭在一旁眼含熱淚地嘆息道:“初七啊,你也別太自責(zé)了,這事兒誰也不怨,要怨就怨他們的命吧,命運(yùn)該是怎樣,就是誰也管不了救不了的…”
我聽完老劉頭的話,沒由來的心里一酸,兩行淚水奪眶而下,我顫顫地哽咽道:“劉爺爺,是我沒用才對,是我本事沒學(xué)管壞了事,您罵我兩句吧…”
老劉頭流著淚水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意,道:“好孩子別哭了,其實(shí)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的,所以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就該讓它過去,我們活著的人還不得好好活著么?去吧,以后跟著你師父好好修行,多多的濟(jì)世救人,行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