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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寄魂符箓牌還有一個最大的厲害所在,那就是茅山宗師們擔心弟子一旦修行有成,用茅山秘術拿去禍害人間,做些為非為惡的事,但凡出現這樣的不肖子弟,那身為師父的就會拿出其人的寄魂符箓牌銷毀,從而對其作出懲罰。
此寄魂符箓牌的大用處并非這些,但也是開天眼的一個基本條件,有了寄魂符箓牌后,那么開天眼就會容易的多了,先是清氣,清除體內的污濁之氣,凈身、凈神、再由師父助其打開天眼,所謂天眼,乃是位于雙眉之間的一團混沌之氣。
一般人經常會見到剛出生不久的小孩子無緣無故啼哭,找人一瞅多半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這就是小孩擁有先天之氣的緣故,所謂先天之氣,乃是混沌未分,天地初開之際,也就是嬰兒還未降臨人間之前,本身沒有沾染世俗間的污濁,身具先天之氣,在生下來的時候會發現小孩的眉心處有一“肉珠”狀的東西,所謂的先天之氣便聚于此,也稱作天聰!
但是隨著小孩子慢慢長大,原本帶來的先天之氣便會慢慢合閉起來,而天聰也會一點點地隱于無形,只有靈氣極強悟性奇高的人才會保留天聰一直到長大,甚至更加久長。
而開天眼,就是開天聰,將已經閉合的天聰再次打開,這個在茅山宗里面就無須修習繁瑣的凝神心法,而且一旦打開,以后再用時,只需意念集中,再配合自身修為,天眼便會輕易開啟。
第二種方式就是我現在這樣,在沒有寄魂符箓牌的輔助下,只能按照師父所說的方法,用自身的潛力不斷激發遞增,待到我的意念達到一個最高也就是最強的臨界點時,由師父助我強行沖開天眼,此法若是通過,那么我以后再次用到天眼,便會更加容易,而且再做寄魂符箓牌的時候,也管不著我這一項了,但這一種方法唯一的途徑就是像這樣吃苦,不斷的磨礪,不斷的鍛造身體,剛才的吐納是在清氣,將體內的污濁之氣排出,然后氣守丹田,再以全身意念凝聚在天聰之上,先是一點點地感應它,從而一步步掌控它,師父說此修習之法至少要在七日以上方可奏效,若是資質悟性較低的,這個方法基本行不通,還是要去做寄魂符箓牌相輔助才可。
我自然明白,這不但是鍛煉我的意念,也是在考驗我的靈氣和悟性,所以我一定要咬牙堅持下去,不能讓師父再說我笨,嫌我沒用,我更要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是個人人厭煩的倒霉鬼,我的命運會由我掌控,我以后要向師父那樣,成為一代密宗宗師,斬妖誅邪,匡扶道義!
還好,今日已經是我這樣修習第七日了,若是我沒能讓師父失望,沒能讓我自己失望,那我明天就能開天眼,那我就能成為正式的茅山密宗傳人…
凌厲的山風呼嘯來去,但我只能感覺到我的全身步入徹骨的寒冷,而我的全部意念,則集中在雙眉之間,可是…我還是感應不到天聰所在,雖然我已經很盡力的去尋覓它,束縛它,但仿若我的天聰根本就不與我聯系,也或許我沒有能力聯系到它吧,那么明日…
東邊天際漸漸泛亮,又是新的一天來臨,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我一躍而起,對著空幽無底的山澗峽谷就是一番深一口淺一口的吐納,直到一個時辰后…
我下山時,師父和卜一缺已經在等我了,或許是看到滿頭大汗的我,師父慈祥地一笑,道:“這么熱?那為師帶你去洗個澡吧。”
“洗澡?”我心里一驚,敢情師父何時對我這么好了?我急速翻閱著記憶,總是找不到那稀有的幾頁了,但眼下師父的的確確地是一副關心我的樣子,我心里一陣感激,并一陣暢快,這一路奔波下來的確讓我通體大汗,若是找個水潭泡泡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心里想著美事,我連連點頭。
師父也不再看我美滋滋的笑容,轉身走在前頭,而卜一缺則尾隨跟著,我和卜一缺走在一起,揮手拍了拍卜一缺肩膀上的肥肉,低聲笑道:“這幾日和師父在一起吃住,我師父很好相處吧?”
卜一缺頓時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露出,且不敢多說什么,不住的嘿嘿發笑,然后看向我時,明顯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我立刻回了個理解萬歲的可憐相,卜一缺為人憨厚老實,且和我無話不說,但他在師父面前還是靦腆許多,很少和師父說話,但師父只要開口,他必當遵從,或許一半是李道長的安排所起到的作用,一半是對我師父嚴厲的處事風格深深觸及吧。
前面師父只顧著引路,而且所走的路都是崎嶇狹隘,但他從未停下,似乎這段路他提前探好了似的,終于,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我聽到一陣陣“嗚嗚!”的嗡鳴之聲,越是走近,才發現,前面竟是一處自然形成的銀白瀑布。
巨大的瀑布水簾自幾十丈的高山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皆傳出震耳欲聾的嗡鳴之聲,遠觀甚是壯觀,近看也是風采奇特,別有一番風味啊!
瀑布下是年久日深砸出的一個半圓形大水潭,水潭岸邊層疊堆積著一顆顆鵝蛋大小的鵝卵石,映射著水潭內的清澈山泉,宛若一顆顆久未孵化的仙寶一般,總之此番景色讓人心情一陣舒暢,我大呼痛快之余,忙追趕上師父,道:“師父,您怎么知道這里有這么個好地方啊?嘿嘿!您老人家對徒弟我真是太好了,難得這么為徒弟著想,徒弟無以為報,只有竭盡全力泡好這個澡來報答師父!”
說完,還未等師父開口我就三下五除二脫個精光,但我剛欲下水之際,師父卻突然搖頭道:“這個水潭你不能進,你洗澡的地方在那里,這里…是我們洗澡的地方,去吧。”
“呃…啊?”我順著師父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直至那片瀑布的水簾下,居然是被打得“噼里啪啦”的石面上,這…這要是去那下面洗澡,還不被那瀑布一泡大尿沖死在下面啊?就算不沖死也只怕會被砸暈的,我雙腿一顫,連連求饒道:“師父哎,您老人家不能這樣啊,徒弟我哪里做的不對您老人家的心,您老人家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便是,這樣讓我去淋瀑布,還不是讓徒弟我去送死嗎?”
誰知師父一瞪眼,道:“臭小子就知道廢話,你還想不想開天眼了,你可知道此法乃是凈身凝神的唯一途徑,只有此法,才能將你身體內外的污濁之氣盡數洗掉,若是你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凝神灌輸全身意念在天聰之上,今日就是你開天眼的大日子,唉!放心吧,砸不死你的,就算砸死你了不是還有師父的嗎?師父下一趟地府閻君那把你召回來不就是了,去吧去吧…”
我感覺我如果就這樣死了簡直比竇娥還冤,就是到了地府那報道,人家若問我怎么死的,哦,被瀑布的水簾子砸死的,這…這也太丟人了吧?
但看這個大板臉是吃定我這樣做了,唉!就知道他不會這么好心專門給我找地方泡澡的,我怎么就這么聽話?!
心下一橫,并咬了咬牙,我甩開大腳丫子就向瀑布簾子邁去,但還未走幾步,師父突然又喊住了我,我忙回頭問道:“師父,是不是您老改變主意了?我不用去了是不是?”
哪知師父立刻瞪我一眼,繼而走到我身前道:“唉!若是你真被這水簾子砸死,到了地府閻君那為師的面子豈不是也大打折扣,這樣吧,為師就先助你定住天聰,你待會兒只要集全身意念去沖擊就是!”
我剛提上嗓子眼的心立刻又緩緩沉落下去,無奈地低下頭道:“哦…”
師父點了點頭,當即伸出左手手指,放在嘴邊咬破,然后凝神定氣,并掐出劍指點向我的眉心,口中同時念道:“天法清清,地法靈靈,陰陽結精,水靈顯形,靈光水攝,通天達地,法法奉行,陰陽法鏡,真形速現,速現真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指訣和咒語同時一停,然后離開我的眉心,此時此刻,我漸漸感應到眉心囤積一團溫熱的氣流,說是氣流,卻覺察不出它的靈動之態,總之像是一團溫熱的氣在眉心處凝聚,我的意念隨意感應,便會感覺那團氣在慢慢變熱,這下我終于相信師父的話,并對師父咬破手指助我有些感動,但一想到他怕我就這么死了給他丟人,我…
我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后轉身走向瀑布水簾,耳膜被強烈的水簾撞擊聲震得一陣轟鳴,但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理由退卻,而是信心滿滿地來到瀑布前,稍作遲疑,我咬牙沖了進去--
第十一章金斷雷(一)
“噼里啪啦”的水簾湍急而下,還未置身其中便被豆大的水滴砸得耳朵生疼,我咬著牙一步步走進水簾,并找到一塊水柱較大的平石上坐下,至此,我周邊除了能聽到轟隆嗡鳴的砸落聲,就是腦殼被砸得“嘭嘭”作響的聲音--
這樣的環境下實在無法專心凝神,但我已經決心開天眼,就一定要過這一關了,強忍著強大的水流沖擊,雙手緩緩重疊合攏,然后極力摒除雜念,全身意念漸漸向眉心天聰聚集…
開始的時候根本感應不到天聰所在,而且在這里呼吸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今日若無法打開天眼,那只有等到師父為我做出寄魂符箓牌時才能再次嘗試,這一次一定是我人生的轉折點,我一定要靠自己打開天眼!
慢慢地凝聚意念,終于,我再次感應到天聰之處傳來的熾熱感覺,只是這次的熱度比先前不經意感應到的要強烈許多,我咬緊牙關,使勁地凝聚著這團熾熱,用意念之力一點點地束縛,擠壓…頭痛,頭痛的感覺逐漸席卷上頭,似乎眉心之間的熾熱正在蔓延整個腦殼,仿佛我的整個腦殼都在燃燒,尤其是眉心之間,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沸騰,我心里激動,慢慢睜開眼睛,這次看到的水簾,卻是比先前有所變化,因為我看到一絲白蒙蒙的氣,在順著水流急速而下…
師父曾說,天眼打開之后,可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一切迷障,包括陰間的那些東西,以及天地神祗,我相信我此刻已經在慢慢打開天眼,我所看到的水中白氣,或許就是這山泉之中的靈秀之氣,但眉心處的天聰還在熾熱發燙,此狀只能說明我還沒有徹底成功,如果以我這樣的方式打開天眼,那再次使用時應該更加得心應手才對,至少無須念動心法咒語加持,只須在需要的似乎集中意念于天聰之位,便可輕易打開天眼,這就是我吃這么多苦所換來的好處!
但腦殼里的熾熱越來越盛,而且我眼前再看到的水流靈氣卻仿佛又多了一些東西,似乎又有很多黑影在其間跳躍,我心里一驚,難道說這里也有鬼怪?這里也有孤魂野鬼不成?
我這般一急,腦殼里竟是更加熾熱了,而且一陣陣眩暈席卷上頭,我的意念之力竟一點點地渙散起來,我一下子慌神了,眼前的黑影越來越多,而那白蒙蒙的水流靈氣卻徹底被黑影取代,直到…直到我隱約聽到一個人在大聲呼喊我的名字“初七…初七…”
意念徹底消失的瞬間,我已經失去了知覺,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耳膜里突然閃過一股轟鳴之音,我心里一驚,連忙坐了起來,卻發現四周一片漆黑,而我面前卻不知何時燃起了一堆火柴,這是…這是天黑了?我…我已經離開了瀑布?
“初七你醒啦?”卜一缺的聲音突然傳入我的耳朵里,我立時從失神中醒來,忙看向卜一缺,誰知卜一缺也不看我,而是興高采烈地轉身向遠處的一個蕭條背影急道:“楊道長,初七醒了!”
那個背影正值仰首望月,此時聞言急忙轉身歸來,正是師父。
師父一看到我,先是嚴厲地斥責我躺下,然后掰開我的眼皮看了看,最后又捏起我的手腕似乎在把脈,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微微點頭,道:“嗯,幸好處理的及時,現在已經沒事了。”
什么…什么處理的及時?我一時聽懵了,忙疑惑地問道:“師父,我這是怎么了?對了,我剛才不是還在瀑布下面杵著的嗎?怎么現在…”
師父一瞪眼,沒好氣地道:“臭小子,幸虧師父我發現的及時,不然你就走火入魔無法解救了,還想著瀑布,我看你哪是開天眼的材料,不如去練火眼金睛算了,哼!”
被師父這么莫名其妙的一頓數落,我登時啞口無言,我又是哪里做錯了嗎?但看師父的表情肯定是了,只是我不明白,我還是要說:“師父,我的確已經打開天眼了,我還看到了好多鬼影呢!我…”
師父沒等我說話,立刻訓斥道:“是啊是啊,你開了天眼,都開過頭了你知道嗎?你可知道開天眼豈非一日之功,前面七日都苦熬過來了,怎么你還糾結在這一點時間呢?本來你的確開了天眼,那時你能看到水流中的靈氣,當時就應該及時收身退出來,你以為意念之力是鬧著玩的啊?初次打開天眼需要一定的時日來鞏固你的念力,你倒還,一次性被你鞏固完了,唉!以后切記不可貪功冒進,否則修習道術的時候很容易像白天那樣走火入魔,還鬼影,那些都是你走火入魔時看到的錯覺,哼!”
說完,師父扭頭走到一邊坐下,不再理會我了。
饒是卜一缺一臉慎重地道:“是啊初七,你可知道你昏迷的這幾個時辰楊道長可是一直在為你施法念咒,以定你的心神,否則你現在恐怕真的就…”
聽了卜一缺的話,我心里頓時覺得挺對不起師父的,似乎從我做他徒弟的那天起,他就沒有一天安生過,總是因為我的事在操勞,雖然師父做事很古板,為人也很嚴肅,但我知道,師父內心里還是為了我好的,透著枯黃的火光,我看到師父臉上微微憔悴的神色,心里一陣不是滋味…
“師父,是徒弟讓您費心了,這次都是徒弟的錯,您別生氣了,您怎么罰徒弟都行!”我還是第一次在師父面前心甘情愿地領錯。
師父輕嘆一聲,道:“罷了,這次也怪為師安排不周所致,你以后好好聽為師的話就行了,對了,你這次雖然走火入魔,但天眼算是打開了,不過…在短期內你且不可使用,待為師傳你一道凈心咒,每晚念上三遍,并冥想三個時辰,至少半個月以后才能沒事。”
我重重點頭,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但聽到師父說我這次已經開了天眼,心里那個美滋滋,想必在師父心里,已然認定我為正式的茅山弟子了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