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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殼一片模糊,似乎什么想法都有,似乎什么想法都沒有,完全下意識地猛然抬起頭,也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痕,咬著牙強忍著內心的悲喜交加,大聲地叫道:“爹!娘!”
“哎——好孩子,嗚嗚~~~”師伯母似乎早已等候著我這一聲的呼喊,聲音幾乎沙啞地應了一聲,然后將我抱進懷里悶聲哭了起來,一雙溫暖而又厚重的手臂緩緩將我和師伯母,也就是我現在的老娘攬在一起,就這樣,我們如今的三口抱在一起悶聲哭著,流著眼淚,但我知道,這些眼淚都是幸福的,喜悅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新認下的老爹老娘終于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本來他們要為我收拾一間更好點的房間讓我住,但是被我婉言謝絕了,我還是入道隨道,和師父住在一起。
但今晚注定是我有生以來最為美好的不眠之夜,臉上止不住笑容,但心里卻是五味雜陳,有欣喜、有激動、但也有擔憂,那就是我的倒霉命格會不會牽連到老爹老娘身上?我問師父楊遠山,開始他還是笑而不答,但最后他直接睡熟不再理會我了,直教我更加睡不著了,這個大板臉總是喜歡賣關子!
外面的星月很亮,很美,正想我現在的心情,超好…
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好像才睡舒服,就感覺到有人在推我,而且還伴隨著一道嚴厲的聲音:“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快起來?!再睡為師就留你在這里好好享福!”
我猛地竄了起來,瞇縫著雙眼四下看了一眼,最后停留在那張熟悉的大板臉上,當即我一個激靈下了床,歉意地笑道:“嘿嘿,昨晚太激動了,也不知什么時候就睡下了,師父,要不咱們就多住一天,明天再走成不?”
“不成!”楊遠山一瞪眼,道:“天倫之樂本該享受,但我們修道之人怎可生懶惰之心?況且…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點線索,若是再不抓緊去找,恐怕下一件寶物也得不到了!”
我猛地點了點頭,師父先前得到的那個信箋我也知道其中的內容,既然這個信箋有人寫,那么下一件寶物什么印的一定也有知道在什么地方了,若是遲了時間,還真有被人搶走的危險,特別是那個神出鬼沒的怪老頭!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封信箋不是怪老頭寫的,他一定不知道下一件寶物在山西桐窯鎮的消息,這么說還有別人知道,那這個“別人”會是誰呢?
原以為天下就知道師父的名聲最大道術最厲害,沒想到四海之內還真是藏龍臥虎,高人層出不窮啊…
我們洗漱一番,然后就有人送來了可口的早點,吃過飯,待我們收拾妥當準備向老爹老娘辭別的時候,誰知他們二老已經在正屋門口等著了。
老娘慈祥地摸了摸我的頭,道:“兒啊,原以為讓你們留下多住幾日,也讓我們多聽你叫我們幾聲爹娘,但你爹說你們有非常重要的任務在身,為娘的自然不敢耽擱兒子的大事,所以啊…嗚嗚~~~記得以后有空多回來看看我們二老就是了…”
我眼眶一熱,哽咽著叫道:“老娘您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回來孝敬你們二老,給你們做一輩子兒子!”
這時老爹走上前,眼眶發紅也有些發黑,更加顯得憔悴,伸手塞進我手里一件東西,我莫名一愣,低頭看下,卻是一塊深紅色的木牌子,老娘適時笑道:“你爹知道你們今天要走,就一夜沒睡,連夜為你趕做了一塊小牌牌,說是對你有莫大的好處。”
我用手指緩緩撫摸著木牌上怪異的龜形蛇影,眼淚如斷線的風箏“啪嗒啪嗒”地流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
老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這塊玄武牌也是你師父來找我的原因之一,此牌是為父加持過玄武靈氣的將神牌,只要佩戴在身上,可將你的倒霉命格壓制下去,待你日后尋找到破解命運之法,便無須再用,但這期間你切勿丟失此牌!”
我驚喜地看了看什么玄武牌,又看了看老爹,道:“老爹,這么說我以后就不會給別人帶來霉運了?!”
在得到老爹的肯定后,我還是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身后的師父,卻見到師父微笑著點了點頭,我立刻興奮激動地道:“謝謝老爹,謝謝師父!”
誰知楊遠山竟然莫名地笑道:“你以后只要不總在背后說為師是大板臉就夠了,呵呵!”
感動之余,我再次向老爹老娘跪下,道:“老爹,老娘,兒這一走路途迢迢,你們以后一定要保重身體,待兒回來孝敬你們!”
說完,我含著眼淚向二老磕了一個頭——
老娘見我流淚,自然也是止不住地哭,忙將我攙扶起來,拿出一個包裹得整整潔潔的布袋給我,道:“兒啊,這一路上難免吃苦受累,為娘的也無法替你承受,這不,里面有幾件你爹年輕時候穿的衣裳,還有一些你們路上要用的路費,你帶上吧。”
誰知老爹苦笑一聲道:“他娘啊,你就別胡謅了,這還不是你熬夜給兒子縫的啊?呵呵!這可是你娘的一片心,你就帶上吧。”
最后兩句是說給我聽的,我當即擦掉眼淚,還未等我說什么,師父率先開口笑道:“嫂嫂慈心讓遠山感動,衣服就讓初七收下,但我們修道之人孑然一身,再說我們又不在道堂,那些路費就不要了吧。”
雖然我很享受現在被疼愛的溫情,但師命如山,我忙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錢袋子出來,遞還給老娘,道:“老娘你放心好了,有師父在,你兒子不會餓死的,呵呵!”
老娘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一聽修道的有這個忌諱,便欣然收回了錢袋子,我估摸著里面至少有幾百個響子呢,嘿!
我們就這樣走了,我看到老爹老娘的身影一直尾隨著我們相送,直到我們離開莊院大門,離開古炮鎮,我看到,他們站在古炮鎮的街坊外遠遠注視著我,久久地沒有離去,直到我們徹底遠去…
我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回來孝敬二老,但以后的事呢?誰能說的清…
第一章破廟(上)
前路漫漫,離開古炮鎮后我們一路走向西北方向,我不知道山西在什么地方,更加不知道桐窯鎮在哪里,楊遠山也只是知道山西怎么走,但在一個大省份里尋找一個區區小鎮,試想該是多么的困難啊…
眼下已經走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由于我們身上本就帶的錢不多,我身上還是當初離開十八里村時,周二叔塞給了幾個響子,師父楊遠山呢,倒是應了那句話,孑然一身,和道術沾邊的東西都有,但是和錢沾邊的東西一文也找不到,如此,我們只能連日連夜的走山路,餓了就吃點野果野味,渴了自然是喝點甘甜爽口的山泉水了。
又是一個紅似血的晚霞降臨,我們終于在這個時候走出了群群大山,望著前面一望無際的平原地段,我忙欣喜地問道:“師父,我們這是到哪里了?”
楊遠山左右看了一眼,又后頭看了一眼,才不敢肯定地道:“莫不是到了河南地界?如果是,那按照當初的路程方向看,我們現在應該在安陽以北地帶,只是這一帶荒地廢丘還真是不少,晚上想找一戶人家投宿只怕都不容易了。”
我頓時摸了摸肚子,五臟廟早已在幾天前都在唱空城計了,只是有一頓沒一頓的身體的確受不了,再加上我兩個腳腕上還戴著兩個沉重無比的碎石布袋呢,不過還好這么些天的鍛煉下,碎石的重量已經加到一倍重,我只是感覺和當初一樣罷了,這么說,我的腿腳應該在一點點進步了。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我們穿過一片樹林,終于在星月滿圖的照耀下,看到遠處的一個小村莊,我欣喜之下感覺力氣頓時大增,三兩步便跑到了前面,此時楊遠山也著實一樂,想想也是,我這個徒弟沒吃的,那當師父的自然也是沒有什么吃食,能夠在這個時候看到一點希望,我們不欣喜才怪!
看似很近,我們還是走了近小半個時辰才趕到這片小村子,可是奇怪的是,現在剛剛黑下來的天色下,這里的人家家戶戶都已關門熄燈,我有些失落地四下看了一眼,道:“這下倒好,總算找到一個能落腳的地方,卻沒趕到好時候,師父,我快餓死了,咱們睡不睡覺沒關系,總該找個地方弄點東西吃吧?”
楊遠山點了點頭,道:“現在這個時候想必這里的人應該還沒睡熟,我們敲門試試。”
如此,我和楊遠山就近找到一戶人家,可是敲門敲了半天居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要說里面沒人住是說不過去的,因為外面的門閂沒有上,而是從里面上的門閂。
楊遠山停下想了想,隨即我們又換了一戶人家繼續敲門喊話,但是結果和前面的一樣,不但沒有一絲反應,就連半點動靜都聽不到,這下我們兩個著實傻眼了,明明房子里都有人,可他們為什么都不肯開門呢?就算他們不愿收留我們,最起碼支應一聲也好啊,恰在此時,四鄰周舍的院子里突然連番響起一陣陣犬吠之聲,一家被鬧騰開,則家家都熱鬧起來,我和師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愣在原地。
過了片刻,犬吠聲倒是平息下來了,可是家家戶戶卻還是沒有一人出來應句話,甚至連一家點起燭火的跡象都沒有。
我爬到一家院墻上向里面掃了一眼,然后苦惱地道:“都這樣了還沒有任何動靜,師父,難不成這里的人真的沒有聽到?還是他們早就已經睡下了?”
楊遠山苦笑一聲道:“或許是本地人的習俗,睡的早些吧,特別是到了晚上,這里方圓之內就這么一個村子,也或許是他們對我們不信任的緣故吧,總之這個村子我們看來是沒法投宿了,不然我們去村子后面找找,看看有沒有什么地方遮擋夜晚寒氣的將就一夜就是了。”
我歪頭想想,沒理由啊,哪有睡的早的習俗啊?再說我們弄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都沒有驚醒一個人?這…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啊?
但既然師父都這么說了,我就只好忍著饑餓在后面跟著,我們先向西走了一大圈,發現并沒有什么可以住的地方,只有一大片被開墾的田地罷了,然后我們又向北找了找,結果在二里外的一片荒丘旁,找到一個年久失修的破廟,這里倒是有些奇怪了,廟雖然破點,但是規模還是很大氣堂皇的,可是為什么就這么荒廢著呢?難道這里的人已經脫離了封建迷信思想?不信鬼神?
對于這個我微微一笑,自然是無法認同的,因為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大大小小的村落和城鎮,但凡有廟堂的地方都沒有斷過香火的,可是這里…
“看來荒廢的有些年頭了…”楊遠山望著破廟四周堆積起來的荒草堆,搖頭輕嘆道:“嗯,初七啊,既然這里有個破廟,我們今晚就在這里留宿一晚,待明天天一亮我們就進村化點吃食,然后再趕路,這樣好嗎?”
我累得搖頭晃腦,整個身子如一坨風鈴般來回飄動,聞言低頭看了看干癟的肚子,無奈地點頭道:“不這樣也沒法子,暫時只能餓著肚子了,師父不是我說你,當初老娘給我拿點路費你就是不讓拿,若不然我們買點干糧在身上傍著多好,現在呢,兩只袖子倒是可以灌清風了,可是肚子灌清風有個屁用啊…”
楊遠山立時一瞪眼,道:“怎么和師父說話呢?!沒大沒小!快走!”
時常被師父這么訓斥著,我也早已習慣了,當即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