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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如今上升到咒人死的地步……玖荷道:“小姐的書就是這么讀出來的?整日說要陪著少爺一起讀圣賢書,說自己是姐姐,要給少爺一個好榜樣,這就是你的榜樣?”
依依臉色變了變,咬牙道:“我是沒你會算計(jì)人,也沒你會變著方兒的討好人,祖母被你籠絡(luò)了去,弟弟也更敬重你——”她越說越覺得委屈,“這家里哪兒還有我容身的地方!”
“怎么沒你容身的地方?”玖荷原先忍著她讓著她全因她是陶大人的女兒,可是眼看戰(zhàn)事在即,陶大人幾乎是將腦袋捧在手里做事情,家里哪個人不是整日的擔(dān)心,就只有這位小姐,還想著討好算計(jì),怎么掐尖兒出眾。
不把老夫人放在心里,連陶大人也不在她心上!
“你對待老夫人可有敬重?你待少爺可是真心?你日日說擔(dān)心陶大人,可有一句是真的?就算你嘴上說的再好,日子久了誰會看不出來?你待別人都是虛情假意,還指望誰能用真心回給你不成?”
玖荷的嘴是練了兩輩子的,說的是又快又急,完全沒有給依依插嘴的余地。
依依被她搶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眼圈漸漸也紅了起來,狠狠咬了牙,用勁兒將玖荷一推,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還好茶杯沒碎。”只是玖荷看見灑了的茶水又覺得有點(diǎn)浪費(fèi),“一點(diǎn)忙不幫,整日的給人找麻煩。”
依依回到屋里,紅著眼睛扭了一會兒手帕,又詛咒了好一陣子,只是天氣炎熱,人本來就暴躁,加上最近事兒有特別多,邊關(guān)也沒傳來什么好消息,她是越發(fā)的不能平靜了。
這口氣是什么也咽不下去了,依依猛然間站了起來,就這么個樣子去老夫人屋里了。
這會兒正是午后,個人都在自己屋里睡覺。因?yàn)榫梁勺〉奈鲙挛鐣癫坏教枺x嬤嬤也在她屋里歇著。
因此依依一路到了老夫人屋里,竟然沒一個人發(fā)現(xiàn),自然也是沒人攔住她的。
“祖母!”依依一進(jìn)去就跪在了老夫人床前,“求祖母給我做主!”
老夫人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她這么嚇醒了,只覺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當(dāng)下急忙披了衣裳,又將人拉了起來,道:“這是怎么了?可是做惡夢魘住了?”
依依就是不肯起來,跪在地上哭訴道:“祖母,自打玖荷來了,咱們家里的確是清閑了不少,她幫著謝嬤嬤干活,又侍奉祖母,還認(rèn)字,伺候弟弟讀書也是在行的,我看在眼里也是感激居多——”
老夫人已經(jīng)隱隱約約猜到她想說什么了,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了,看著她的眼神也有點(diǎn)警告之意。
只是依依跪在地上,低著頭光顧著哭,什么都沒看見。
“孫女兒手笨嘴也笨,沒她會討好人,可是……可是我們畢竟是一家子不是嗎?”依依從嚎啕大哭變成了小聲不住的啜泣,雖然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印象,但是她知道這么哭是最惹人憐愛的。
“方才她穿著祖母給她新做的裙子到我面前來耀武揚(yáng)威,說祖母更喜歡她,又說弟弟更敬重她,我這心里——”依依哭了出來,“她竟然說她比我更得人心,還說若是沒了我,她就是這家里人了。”
老夫人的眼神越發(fā)的冷了。
“我不信!”
啊?依依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克制不住抬頭看去,只見祖母嘴唇緊緊抿著,對上她的眼神又重復(fù)了一句,“我不信!”
依依打了個嗝,正要開口,卻被老夫人打斷了。
“你說是她去找你的?”老夫人反問,不過沒等依依開口便又自問自答了。
“這一條我就不信,哪一次不是你主動挑釁的?但凡你說出一次是她挑事兒的,我這就去罵她一頓!”
依依張口,想說哪一次都是她挑事,哪一次都是她故意的!
“咱們家里小門小戶的,一共就這么幾個人,你不愛搭理她,又總刺兒她,除了咱們家里那兩顆棗樹,還有誰看不出來的!”
聽見老夫人這個說法,依依臉上也漲紅了。
“不是,不是我,是她總跟我過不去!”
“那也是你自找的!”老夫人怒道。
依依不住的搖頭,連事先盤算好的哭也顧不上了,“您明明是我的親祖母,為什么偏偏要向著一個外人!”
“我給你燒了泡腳的藥水,你看不上,又叫玖荷去重新準(zhǔn)備了,我新學(xué)的菜做給你吃,你也叫她重新準(zhǔn)備,我——你們根本就沒當(dāng)我是一家人!”
老夫人瞇了瞇眼睛,心中的怒火是越發(fā)熊熊燃燒了起來。
“我也問你,你可曾試了溫度?”
依依點(diǎn)頭。
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我不傻!你嫌那是泡腳的盆子,臟,平日里你也從來都不做活,只管把水燒開了事,也不試試溫度。我若是不叫玖荷準(zhǔn)備涼水,我這兩只腳還要不要了!”
依依爭辯道:“這如何能怪倒我頭上,我是小姐,又是第一次燒水,她非但不提醒我,還看著我端著盆子進(jìn)去,她又是什么居心!”
老夫人重重拍了兩下床鋪,“她是什么居心?若不是你說要一個人準(zhǔn)備,要盡孝心,把人都趕出去,能成這樣?你也好怪別人!”
老夫人說了兩句越發(fā)的覺得這個孫女兒早些年被養(yǎng)偏了,這兩年無論她們怎么的言傳身教,都扭不回來。又想兒子還在邊關(guān)生死未明,家里就這么鬧騰開,頓時覺得怒火上涌,越發(fā)的生氣了。
“還有你燒的菜,的確你是下功夫了!可是你看看你下的什么功夫!”
“家里人年紀(jì)都大了,喜愛爛軟之物,口味也要重些,你說說你是怎么做的?”
依依抬頭,“我煮的菜不夠爛?還是我鹽巴放的不夠多?”
老夫人倒抽了一口氣,“你是煮爛了,菜葉子都加不起來,鹽放的跟腌菜一樣,你這是只知其表不知其里,但凡平日里多用用心,多看看玖荷是怎么做的,又怎么能做成這樣?”
“你光看見玖荷侍奉人,你也想學(xué),可是你沒花心思在這上頭,學(xué)的都是表面功夫,又有誰會看不出來?”
“我——”依依氣急,口不擇言道:“本來就該是我說什么,她做什么的。誰家的小姐親自下廚房的?不都是吩咐丫鬟去做的!”
“好好好!”老夫人氣得直拍床板,“我當(dāng)你是什么心思,原來這些年,你一直沒歇了去你外祖家里的心!”
依依嚇呆了,猛然間聽見這話,連怎么回答都不會了。
屋里寂靜的只能聽見外頭蟬鳴的聲音。
忽然,外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來了許多人的樣子,隨即有人拍響了老夫人的屋門。
老夫人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依依,冷冷道:“去里頭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