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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
☆、煩躁的毛球
司寇周連如今四十左右,乃周云堂兄,但兩人長得并不像。周連一臉肅然,輪廓硬朗粗線條,全無一絲倜儻的模樣。不過鄧喜兒曾告訴楚嫣,周家人其實一般就這模樣,他那好看的夫子應該肖母,才不像周家人。不過即使不像,但楚嫣見到周連心中還是生出些親切感,那偶或露出的一絲神態間,還是有些相似的。
周連見到楚嫣也沒顯露出些什么,雖說因為圣諭,他這司寇也不得不親自出面招呼這小孩,但說不好奇也是假的。乍一見到這小孩,臉蛋圓乎乎的,有些憨氣,實在不像他那靈氣十足的堂弟的親自帶出來的學生。周連安排官復原職的司寇左丞張延帶著楚嫣,讓他跟在身邊學著。他這般年紀、這般地位,再怎么著也不會在個小屁孩上花費太多心思,即使礙于新帝圣諭,做到這份上也夠了。
張延對于周云的心思,他多少也是清楚幾分的,即使如他這般直男,也忍不住像個愛好八卦的婦人唏噓感嘆一番,“情”字一劫,真是令人莫明!
就張延個人來說,周連是比較尊敬的。單憑自身對律例的理解與應用,周連自問不如張延。只不過他出身比張延好上許多而已,再加上些運氣。周連是比較典型的周家人的性格,為人肅穆,能在律例修習上強過自己的,自是打心底佩服。不過,別看他這副模樣,不得不說,他卻真真地有一顆熾熱的八卦的心。想當初,軒帝、周云與張延之間的糾葛,可是讓他暗地里不知與他幾房妻妾說了好幾回,還一直為張延感到可惜。他每每想到此,就忍不住向他那老妻嘆道,“若張延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或者他的對手不是軒帝,他也本該有自己的幸福生活啊?!?
只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多的只是現實而已。
到如今,心如死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不知用來形容張延合不合適——他沒想過殉身,為何而殉呢若是死者沒有牽念,就連那陪殉都是沒有意義的存在。他從未想過。若說活,也談不上;真的只如掏空的軀殼,做著軀殼需要做的、能做的事前而已。
不過,楚嫣的見習,倒讓他找到另一種生存方式;吸取著他所不知的記憶,那人殘存的氣息,仿佛稍稍一腳回到了陽世些。那人對楚嫣的重視,他心中倒也清楚了,僅僅想到他便也做楚嫣的師傅,與那人有了這么一個相通、聯系之處,他心中仿佛便能得到許多安慰般。就算是自欺欺人的幻覺,那又如何?!
楚嫣并不清楚張延與周夫子的關系,但相處時日多了些,便也很容易感受到,張延時不時,或有意或無意繞到周云身上,只要提到周云時,張延眼中便閃現出一種奇異的光芒,但很快便沉入一片麻木灰褐中的沉寂。楚嫣本來也很懷念周云,能有一個這么熱切的受眾,便也不自禁總會講到許多小時候隨著周云學習的事前。有些事,還在的時候便像塵封一般,等到那人離世,幼年的許許多多回憶,便紛紛破壤,爭相在腦海中生長,長成鮮明的花,散作會飄散的蒲公英。
周云對于楚嫣來說是一種如父如母的存在,這種感覺,也與一般人失了父母的感覺差不離。
雖說,張延很可能只是透過楚嫣,試圖找到周云在這世上留下的痕跡,但客觀來說也是對楚嫣很上心。自楚嫣被安排到張延身邊,第一次見到一臉肅然的張延時,他聽到張延問道,“你今年多大?”
楚嫣心中也不疑有他,老實道,“虛歲十五?!?
張延聽得沉吟一番,道,“你從明日起,晨昏定醒,按時來即可。每日只須去卷宗室,將十五年以來的疑難案卷翻閱,并每日做好記錄。什么時候看完了,什么時候就來找我。”
頓時楚嫣只覺得仿佛天上有片很重很重的云砸下來,黑壓壓的,瞠目結舌,話都說不出來,只點了點頭。好吧,司寇左丞每日事務繁忙,每日不知得同時處理多少件案子,可是也不用以這種既無視又殘酷的方式來放養他吧。這個慘絕人寰的消息,讓楚嫣都無法注意到張延表情的絲微異樣。
自從出了宮后,楚嫣并未按照玄景的吩咐住在原來的景王府,現在的平樂侯府。景王府位于雛鳳里,都是皇子府邸聚集之處,他一個小侯爺,帝王居然在賞賜給了他,不知引來都少人的不滿和暗恨。甚至對于許多普通百姓來說,簡直就是破壞大眾的秩序審美,引人遐思的雛鳳里,平白多了只土雞崽,多么讓強迫癥的百姓心里難受啊。
景王府的規格比平川侯府還大,楚嫣孤家寡人的,也不愿去忍受那份難堪和寂寞。平川侯府那處屬于楚嫣、沒住過長久的小閣樓,之于椒風殿而言,正如云中郡里,那處荒涼的小院落之于平川侯府。
楚彌自到司空府任職后,有時候忙起來,倒經常宿在司空府內,反正那也備著專門的房舍,只是簡陋些。而吳應子如今隨身跟著楚彌,倒寸步不離,這樣,楚彌一個人可抵得上好幾個人的勞力,便越發受看重。
不過,鄧喜兒倒幾乎天天都會來看望楚嫣,有時時候晚了,便賴著在楚嫣處混一宿。但自那晚過后,楚嫣便不習慣與他人睡在一處了,總覺得有些別扭。鄧喜兒撒潑耍賴央求不得,便只好歇在客房,不過這樣他也覺得還是好許多。
玄景每日接到暗衛的來報,對鄧喜兒的纏磨都十分惱恨。這般沒過許久,玄景心中便十分難耐,才吃到手的怎能不時刻掛在心上惦記。但臨到年末,事情多的不行,鄧夫人時不時的還親自來探探口風,說哪家哪家的女兒不錯,有時候心急嫌鄧允的手腳慢,便親自先挑選些畫像給玄景過目,一時把玄景煩得像顆毛炸成球的野貓。
而楚嫣這邊,見過了許久,玄景還真真一點動靜也沒了,心里又不禁十分失落。一時間很覺得自己像鄧喜兒曾妝模作樣給自己說的那些,什么男的得到手了就不會在乎了,果然如此!他都不知道那些是說閨中女孩的。
作者有話要說: 楚嫣:十五年?!你有沒有搞錯?!
=3=:(對手指)你不知道,俺有個同學的老師,還讓寫一百個THE MOST HIGH FA一百個案例分析呢,又沒讓你十五年的每個案例都寫分析
楚嫣:。。。
(=3=:俺才不告訴你是因為俺好忙,忙死了,忙得頭都痛,晚上回來哈刷各種亂七八糟的很晚才開始碼字心情不好折騰你呢。。??墒?,為么折騰了也木有心情好點)
☆、禍起
轉眼已至歲末,其間玄景與楚嫣也沒見過幾面。因為是玄景繼位的第一年,除夕與祭祀便顯得重要些,各地藩王都應詔入京,還要折騰玄景選后的事情,蒼玄宮內忙得一片雞飛狗跳。
軒帝的幾位皇子中,實際上只有七皇子玄憫前往了封地。玄憫生母原是陳皇后身邊的一位侍女,身份卑微,機緣下被軒帝寵幸后誕下玄憫,但早早去逝,基本便是半養在皇后身邊。軒帝遺詔中,皇子年二十且成婚必須前往封地,但除了玄憫,都還并未成親,而且軒帝剛駕崩,朝中事務繁忙,也沒人顧到這事上。
與軒帝同輩的幾位親王也為數不多,只剩下唯二的兩個,也在軒帝當政的這一二十年中,早被軒帝擠壓的帝威磨滅了傲氣,倒顯得老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