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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楚嫣。遇到壞人,被踹下了山。”
吳應子上下瞅了瞅兩人的模樣,眼里充滿了同情,還有一絲隱隱的幸災樂禍,楚嫣有些不爽,便奚落到,“吳應子這個名字真奇怪,和無患子(注1)是什么關系?”
“吳幻子?!吳幻子是誰?高人么?”無應子眼睛頓時充滿了向往。
“鑒定完畢!白癡一個。”楚嫣心里暗暗道。“嗯,無患子是我師傅,高人一個。”被小屁孩鑒定為白癡的吳應子,那殺魚的一手營造的高手形象頓時嘩啦啦地碎一地啊。
將近半夜,玄景轉醒過來,看到楚嫣隔著衣服抱著自己,身體凍得有些瑟瑟發抖,不停地往包著玄景的衣服里嵌。玄景看到最外層的那件衣服,明顯帶著嫌棄的樣子,忍不住在里面蠕動了一下。楚嫣本來就被凍得睡得不實,一下就醒了過來,“景哥哥,你好些沒?”
玄景抬眼掃了掃四周,看到靠在墻壁上打盹的吳應子時,眼睛頓時瞇了起來,周身泛著警惕的氣勢,“那是?!”
“他說他叫吳應子,我不認識他。不過他捉了兩條魚,還有傷藥。”楚嫣想表明吳應子來歷不明,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還是忍不住表示這個人沒有惡意。想了想,又趴到玄景耳邊神秘地補充道,“那人用幾枚葉片隔空把魚殺死了!”
玄景嫌棄地拿起那件衣服,“這衣服也是他的吧?!”楚嫣點了點頭。玄景把墊在身下的楚嫣的衣服扯起來,把吳應子的衣服鋪在地上,兩人一塊躺在上面。火堆周圍的地上被烘得暖烘烘的,玄景把楚嫣抱在懷里,蓋上兩人的衣服,暖和了許多。楚嫣心里總算放松了許多,很快便睡熟。玄景看著楚嫣的睡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發,臉色蒼白了許多,還有青黑色的黑眼圈,兩頰上還有些細小的裂開的傷口,心里忍不住有些惱怒。想起離京前父皇秘密交待的事情,這荒山野嶺中突然出現的不明高手,還有那批刺客,玄景只覺得全身繃緊密度增加得像顆待勢而發的小炮彈。
作者有話要說: 33:注1:忘記解釋了,無患子是一種木本果實,可以用來洗頭發,效果還很好哦,無刺激純天然,還有滋潤的效果(···我是廣告君附體了么···)
☆、回京
等玄景醒過來時,天已大亮,隨著射進山洞里的陽光,看到楚嫣與吳應子二人相對盤腿而坐,面色凜然地看著對方,一言不發,氣氛實在詭異的很。對面的吳應子,明明和昨天一樣的面貌,卻眼睛微瞇,額眉緊繃著,嘴唇緊緊地抿著,整個氣勢顯得又嚴肅又冰山。
玄景騰起身來,扯扯身前楚嫣的衣袖,疑惑地看著他,“嫣兒,怎么了?”
楚嫣回過頭小聲道,“我醒來時他就這么坐著,看著蠻嚇人的。”
“那你也這么坐著干什么?!”
“我得這樣看著他,安全!明明那人昨天還不是這樣的,一覺醒來像變了個人似的。說看著我怎么那么熟!當然熟了啊!昨天才認識的!哼!我看他這樣還覺得熟悉呢!”
玄景坐起身來,試探道,“這位兄臺,你怎么會出現在這?”
吳應子聽得懊惱的皺了下眉,“該死!肯定又是他到處亂跑,每次出來時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玄景與楚嫣相互看看,一臉茫然,“那兄臺知道這里是哪里不?”
“不知。”
楚嫣與玄景微微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了,很是沮喪,不想那人接著道,“但是我知道怎么出去——“
玄景、楚嫣、吳應子怎么艱辛地出了山谷也不細說,只說三人一路喬裝輕行,向長安出發。玄景思來想去,刺客也無外乎三路人馬,但無論是哪一種,憑玄景目前所處的形勢,現身都不是安全的作法。不想半路,卻傳來鄧夫人被幽禁的消息。五皇子還未有消息,其生身母親旋即落到如此地步,民間一時傳得沸沸揚揚。消息最靈通的說,是因為鄧小夫人前不久去世,死因蹊蹺,貌似與鄧夫人有關,但還在查探之中便未公布;陰謀論者分析道,鄧夫人與鄧小夫人乃同胞姐妹,鄧夫人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妹妹,定又是二皇子一派趁勢,想在五皇子失蹤后徹底致鄧氏再無翻身機會。
玄景聽得鄧小夫人去世的消息,很是震驚,心中不禁涌出許多難過。他記得,在鄧小夫人身體還好的時候,一直便很疼愛他,給玄定和玄肅備一份的東西,從來都不會忘了他,在鄧夫人那尋不到的一般母愛,在鄧小夫人那總能感受到。玄景憑著小孩子的直覺,知道鄧小夫人是真正喜愛他的,甚至還超過玄定玄肅,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后來鄧小夫人身體變差后,玄景也時常去看望他,因而他與玄定玄肅也一直比較親近,關系比較好。
雖說身體一直不好,怎么突然就去了呢?!竟然還傳母妃與小姨的死有關系!
母妃是什么人,他心底清楚。雖說當初可能還會因為妒忌犯傻,但這么多年,早就認清了現實,不可能在這節骨眼上做這么完全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尤其是對自己的妹妹下手,豈不是葬送她這么多年所有的經營,連母族都不會支持。這毫無道理!
玄景心中又是憋塞著痛苦又是盤算,一時心如亂麻,晚上躺在客棧的床上也睡不著。這自是被有心人利用,與那刺客應該是一伙。許多人都懷疑是二皇兄,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但太子可能更有嫌疑。
雖說太子被貶到封地,陳家元氣大傷,但如今儲位未定,玄隱又占了個長子名分,陳衍還在朝中任著右相,也難免老根發新芽,枯木又逢春,畢竟馮家的態度可是曖昧的。
一路有吳應子的隨行,雖說時而犯傻時而嚴肅,卻少了許多禍端,玄景看吳應子的眼神不禁更沉了些,想這人一身那么俊的功夫,江湖定有傳聞,這一路才安靜那么多。這樣的人跟在身邊,定有蹊蹺之處,但他現在需要他這樣的好處,能有所用自然也不能忌諱太多。等到了長安,就算承了他一個情,但若真與父皇交代的事情有關,怕他也做不得主。
玄景回到宮中與軒帝相見后,即立刻要求去看望鄧夫人與鄧小夫人的遺體。楚嫣則被軒帝大發到挽鳳閣看望周云。玄景牽涉太多,軒帝本不想答應他惹來非議,但看著玄景消瘦的樣子,還要擔心著許多,便也隨他了。如今冬季尸體腐爛的沒那么快,又墊了些冰塊,還熏著香,鄧小夫人那樣子便也與死去時差不了太多。玄定與玄肅跪在尸首的右側,滿臉麻木哀慟,臉色蒼白,聽宮人說除了吃飯睡覺,便就守在這里了。
玄景磕了三個頭,起身看鄧小夫人的模樣,臉色青白,嘴唇發烏,明顯是中毒的癥兆。若真是想下毒,他母親定是不會做得這般明顯。玄景在玄定與玄肅身側陪跪了一會,稍微勸解一番后便去苣若宮。
如今苣若宮內只留下了鄧夫人身邊最忠心得力的侍女與工人,其他的都被打發了,一時間比往常冷清了許多。鄧夫人見到玄景很是心喜,但即使被禁足,卻還是早得了消息,便也還能端著。玄景也并未將那些放在心上,便直奔主題道,“母妃,你可知到底是誰害了姨母?”
鄧夫人一臉悵然的神色,“前些日子你舅舅傳消息來,那下藥的侍女已服毒自盡,但她與曾經的太子詹事好過一段。雖然她指認了我,但并沒有其他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