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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安安打斷他,“難道……這才是你南征的理由?”
“確實是因為這個。”
“這種事,你跟他們商量就好了啊,為什么要打仗?”
“因為一萬年只有一次機會。他們認為這種能力是神靈的庇佑,如果消耗了就會有大難當頭。所以如果不是面臨滅族危機,不會輕易使用。”
聽著法瑟用這種云淡風輕的口吻說著掠奪者的話,安安的心都快涼透了。
“好吧,剛才你也說了,時限只有一百年,現在已經超過了一百年,已經救不了貝倫希德殿下了,你為什么又要執(zhí)著于南街?”
聯(lián)想到法瑟說要送禮物給她,安安的內心深處越來越害怕。
最后,她還是聽見他緩緩地把事實說出了口:
“歐夏人很擅長模仿,他們已經用一年的時間為你制造了一個人類的身體。”
說完他朝歐夏人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幾個小卒就小心翼翼地把一個躺在石板上的人類少女運了過來。安安看著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類肉身,驚愕得啞口無言。
“放心好了,這個身體不是迷幻獸。它和真的人類沒有什么區(qū)別。可惜神族的身體結構他們無法模仿,不然一定讓他們給你造一個神族的……對了,因為同一個時空的同一個靈魂只能有一個,所以你回去以后,撒伽的身體將只是尸體,不會再有你的靈魂。”法瑟對歐夏人說了歐夏語。
歐夏長老有些不耐煩地閉上眼,揮舞著權杖,用介于唱歌與吟誦之間的調調念出國咒文。很快,一團紫紅色的光就在安安的腳下亮起,將她團團包圍。
“等等,法瑟,你還沒問我愿……”
她后來的話突然被中斷,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一樣脫離了原本的身軀。
再睜眼,人已躺在了石板上。
安安睜開眼,猛地從石板上跳下來,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撒伽的身子搖了搖,倒了下去。法瑟立刻伸手去接住她,把她放平在一邊:
“我知道你和赫默有約定。放心,我會把這個還給他。”
“你別亂下決定,我根本沒有答應啊。”安安有些發(fā)難了。
“安安,你到那個身體上了嗎?連聲音都和以前一樣。”法瑟卻微微笑著,對旁邊的歐夏人揮了揮手,“給她鏡子,讓她看看自己。”
安安隨便掃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就把鏡子撥開,聲音有些發(fā)抖:“你打這么多仗……就、就是為了讓我回去?法瑟,你不是開玩笑吧?”
“我沒法娶你了。所以,你回去吧。”
這簡直是這一百年來她聽過最好笑的事。
法瑟做了那么多喪盡天良的事,僅僅是為了這個蠢理由?
安安已經沒法再往深處想,只憑直覺說道:“我不走。”
“你知道百年前的貝倫希德在人界。一百年前,你的父母也還活著,你可以變回以前的顧安安。”法瑟語氣很平靜,態(tài)度卻相當堅決,“你會回去。”
安安呆愣在原地很久。
一時間啼笑皆非,她沖過去質問他“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知道我還活著,為什么還要做多余的事?”
像是能感受到她在自己的附近,法瑟抬起頭,用沒有焦點的美麗紫眸對著她,微微一笑:
“現在,你所有的心愿都會實現了。安安,你在日記里不是寫得很清楚么,想要和父母一起過年,想要重見貝倫希德……還有,想要忘記我。”
“我什么時間說過有這種心愿了!你居然偷看我的日記——但是,那不代表就是我現在的想法啊!”安安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當她聽見法瑟對歐夏人說著發(fā)音和神族語極其相似的“咒文”一詞后,果然身后的歐夏人就開始念咒了。
“等等,法瑟,你會跟我一起回去,對不對?”
一個歐夏人用帶著口音的神族語冷冷道:“別說我們沒有能力同時傳送兩個人,像他這種垃圾身體最多能再活一年,傳送他不是浪費精力么?”
“你住嘴!我在問法瑟,沒問你!”
法瑟點點頭:“他說得沒錯。我就不回去了。”
隨著歐夏長老和族長的咒文整齊響起,一團團金光從祭壇上升了起來,在空中形成古老的圖文光芒。
“那回去之后,我還可以看見你媽?”安安焦急地抓著法瑟的手。
“你會回到人界的二十一世紀,但那時候阿斯加德通往人界的所有通道都封鎖了。。。所以我猜,不可以。”法瑟回握著她的手,“不過沒有關系,安安,你不是很想忘記我么?不見面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
“那我不走了!”安安跪在地上,像是耍賴一樣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法瑟的手,用力搖晃著,“法瑟,我不走了,你讓他們住口!喂,你們聽到了嗎?我不走了,我不想你們被神靈詛咒遭受厄運,不要念了!”
歐夏族長和長老的念咒速度變慢了一些。
很快,法瑟用冰冷的語氣呵斥他們。他們又不得不繼續(xù)念下去。之后,無論安安怎么阻止怎么鬧,他們都不再停止。
“安安,不要任性。”法瑟扭過安安的臉,“你呆在這里的結果只有一個——回到赫默身邊,讓他繼續(xù)把你當成撒伽的替代品,過著漫長又無意義的生活。”
“我可以陪著你啊。。。可以天天照顧你,這樣起碼可以緩解一下你的病情,我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你讓他們停下來!”發(fā)現光芒已經將自己籠罩住,安安急的幾乎哭出來。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就算你留下來也無濟于事。”法瑟把頸項上的紫水晶項鏈取下來,戴在安安的脖子上,然后手指順著她的臉部輪廓輕輕撫摸著,“安安,回去之后一定要和真愛你,對你好的人在一起。我希望你一輩子幸福,不然我付出這么多代價,就太不值了。”
盡管那些歐夏人對法瑟已經厭恨到了極點,但很多人聽見他這番話都不禁紅了眼眶。
也不知道是否盲眼的緣故,法瑟看上去好像沒有悲喜,像意識到這是他們最后的見面一樣。
緊接著,一道恐怖的強大力量將安安的身體托起來。她幾乎瞬間就被拽到了祭壇的高空,自上而下俯瞰著下面的情景。
風的聲音因此更加清晰,她和法瑟已經隔了幾十米遠。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的身上落下光斑,他的身影淡得就像是珍藏了多年的水粉畫。
他雖然看不見,卻抬起頭,朝著她的方向露出了微笑。
她可以接受自己先死法瑟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