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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最好聽的是中文。”
法瑟像是沒有聽見她說話一樣,忽然把她困在自己的手臂和樹干之間,紫眸直直地望入她的眼中:
“……我愛你。”
法瑟的中文說得比本地人還溜,所以當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安安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從樹梢上摘下一朵花,別在安安的耳朵上:“我愛你——嗯,中文說起來果然很好聽……我愛你,我愛你。”
他每說一次,安安的心就會跳停一次。但他還像是第一次學外語的孩子一樣,用那樣低沉的嗓音重復說著這句話。終于安安有些掛不住了,強笑著說:“人類的語言我也會一點。我覺得日語和法語也很好聽啊。法語是‘JeT'aime’,日語發起來很可愛,是‘KimiOAiShiteru’……”
“那個太長了。”
“你也可以念短的,只說‘AiShiteru’就好了……”
“我還是喜歡中文。”法瑟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了自己的雙臂間,“我愛你。”
在如此近的距離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這與他銀白淡雅的頭發還有羽萱花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無論她如何回避,他也不放過她,不斷縮短兩個人的距離,還拾起她一綹長發閉著眼吻了一下:
“我愛你。”他停了停,像是真的在征詢她意見一樣抬眼看著她,“你不會說中文吧?也試著說說看。”
“……我不想學。”
誰知她說不學以后,法瑟竟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然后又用那種深情的語調念著這三個字。
真的好想叫他住嘴!
如果真這么做了,法瑟肯定會奇怪:明明就不是你的母語,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可是不這么做,他每重復一次都是對她極大的傷害。
夜色籠罩在遙遠的天際,茫茫的空中海洋上空有海鳥盤旋。
阿斯加德的城中心已經遠離了那邊的空寂,被飄移的羽萱花香溢滿。
法瑟的吻細碎地落在了安安的額心,鼻尖,臉頰,嘴角,輕柔得就像是在吻易碎的寶物。而每親一下,他都會重復一次那三個字。安安有幾次都認為他看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可他看上去那么無辜,真如同一個好學寶寶一樣在念著自己喜歡的語言。最后,他的唇離她的唇只有幾毫米的距離。他的呼吸灼熱,語調依舊低沉,卻讓安安難過到臉頰通紅。她閉著眼,聽見他的聲音回蕩在自己耳邊:
“安安,我愛你……”
然而到最后他卻沒有吻她。
“可惜我不是說給你聽的,好像有些辜負你。”他輕輕捏著安安的下巴搖了搖,像是逗弄孩子一樣笑了起來,“從來都不知道你是這樣容易被感動的女人,這樣就哭鼻子了。要不然現在到我寢宮去,我會用我今晚所有的精力來安慰你……”
安安推開他,在他胸口重重地打了一拳!
“你惡心死了!”
她逃跑似的離開了他。
清風像是女子溫柔的手,拂落了滿枝頭的羽萱花瓣。花瓣白雪一般落滿了法瑟的發梢,肩頭,在停下來的瞬間閃亮猶如淚光。
法瑟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中只剩下一無所有的疲憊與空洞。
游行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才結束。隨著游行隊伍后方的人群,安安往帝都大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喧鬧的環境中,一切都變得繁華鮮活起來,唯獨阿斯加德中央高聳入云的世界之樹,它常年閃爍著極致的光點,卻如一個不聞世事的神祗一般巍然不動。
經過世界之樹時,安安看見了樹下優美而靜止的身影。那個人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卻只是肯對著街道,看著直沒入黑色夜空的樹干。
安安推開人群,朝著她的身后走去:
“弗麗嘉殿下。”安安輕喚道,“為什么一個人站在這里?”弗麗嘉回過頭來,眼眸深紫美麗,“不知為什么,每到過節的時候這棵樹總會放出煙火,這種現象從七百多年前就有了。”
“七百多年前?那不是連法瑟陛下都還只是小孩子的時候嗎?”
“沒錯。那時候的瑟瑟真可愛啊。”
弗麗嘉一邊感嘆,一邊回想兒的法瑟的模樣:軟而多的金色短發卷卷翹翹,一雙大眼睛幾乎占據了大半個臉。那時的他比現在溫順多了,只要稍有責備他的意思,便會立刻轉過彎來給自己下臺。那時她常常抱著不到一米高的瑟瑟坐在霧海之宮,看著滿天綻放的焰火,他像小綿羊一樣軟軟地趴在自己的膝上……
“轉眼間,連瑟瑟都七百多歲了。”弗麗嘉看著遠處的英靈神殿和金宮,“我一直以為他和洛基沒有什么相似之處——除了那張臉,因為他比洛基理智清醒得多,這也是奧汀堅持讓他當王儲的原因。但我錯了,他們倒底是父子,都是固執的人……撒伽,謝謝你。”
安安一時有些莫名:“為什么要謝我?”
“雖然沒能阻止他南征,但是你陪在他身邊,他比以前振作多了。”
安安有些尷尬:“我對法瑟并沒有……”
“我知道,你倒底還是向著默默的。現在瑟瑟的病情惡化了,如果有人陪著他,當然比他孤軍奮戰好。”弗麗嘉看著上空的世界之樹,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如果這一切就是他想要做的,就算會犧牲他的性命,我也會尊重他的選擇。”
七彩而夢幻的樹葉下,她的眼眶中盛滿了發亮的熱淚。但直到安安不確定地詢問她“殿下知道他的病”,她都還是強忍著讓自己微笑:“我是他的母親,怎么會不知道。”
“殿下,這件事讓人很遺憾……”安安的目光黯了下去。
“我甚至知道他南征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