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沙若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貝倫希德戰死,奧汀長睡不醒,法瑟繼位,梅勒索爾等人率軍叛變與華納部落結盟,阿西爾部落一分為二,弗麗嘉為尋求令奧汀醒來的方法周游四海……直到現在,聽說法瑟即將結婚的消息。
當然,這一切都與她沒有關系。
安安只是努力地去學習煉金術,通過撒迦存在過的痕跡模仿她,以免露出破綻。她曾經恨過,曾經無助過,曾經自我厭棄著痛苦思念過……那些濃烈的感情一次次折磨她,幾乎殺死她。
而時光川流不息,歲月連綿穿行,對于人類來說,九十九年實在太長太長。這樣漫長的時間過去,那些感情竟就這樣被時間的流水沖淡。
是愛是恨,她已全然不在意了。
成為撒迦,成為詩歌女神,成為赫默的妻子,成為華納部落的王后……沒有什么不好。如果沒有這一次的邀請,她或許就會一直和赫默在一起,直到生命終結。
黃昏。
西方的天邊灼燒著紅霞,將金色的城市也染成了薔薇色。海尼爾皇宮建筑群高高聳立在王都中心,刺破了絲絨似的云層。一艘由巨鯨拖拽的飛行船緩緩從皇宮內駛入高空,停在皇宮的正門前。
高大的神族騎士們列隊站在兩旁,赫默和妻子挽手走到飛行船前。她提著海藍色的裙擺,剛踏步上甲板,赫默卻突然拉住她的手: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
她回過頭看向他。她背對光,緋紅的夕陽把銀灰色的長發染得緋紅,如同船上的甲板還有勝放的鮮花。
“如果法瑟做了不利你的事……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赫默抬頭,握住她的手也用力了一些。
“那就來神界保護我。”
看見赫默露出錯愕的眼神,安安眼中蕩開了淺淺的笑意:“你說過不想把我當成籠中鳥鎖在這里,那就讓我自由。如果你擔心,就來陪我。”
“可是我在這里還有事……”
“那么,我先去阿斯加德,在那等你。”
她難得如此溫柔。赫默像著了魔一樣點點頭:
“……好。”
王后由五十多個護衛侍女陪伴著上了飛行船,金色的船緩緩開離了海尼爾皇宮。赫默的身影越來越小,微卷的頭發在風中亂舞,雙眼卻一直目送著她。
在悄然降臨的夜幕籠罩中,飛行船遠離了空中王都,穿過白色半透明的云層,越過連綿起伏的山川,離開了華納部落。
神族世界的夜晚星空如此遼闊,是無邊無際的深藍,這讓她不由聯想到了阿斯加德黑色的夜。
九大世界的各個種族總是喜歡拿華納海姆和阿斯加德比較。他們說,華納海姆是一個當你不知該做什么時就可以去的地方,而阿斯加德是一個你在那站一秒鐘就不得不做事的地方。
萬年的歷史的至上神界,物價房價生活消費都貴得驚人。尤其是這些年法瑟把福利都撥給了暗之神界還有部落的其他城鎮,阿斯加德民眾的生活壓力更大,節奏快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阿西爾神族原本就是六大種族中最冷漠的民族,住在阿斯加德的阿西爾神族更是冷得像塊冰。不少人說這跟領導人息息相關。華納部落歷屆法王要么有血性要么文質彬彬,而阿西爾部落歷屆極位者都是冷酷理性的人,現在的法瑟王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法瑟在奧汀的事情上處理得很不好,還因此失去了北境的領土,但因為他有著不亞于奧汀的統治能力,當年在處理諸多叛變事件過后追隨者也漸漸多了起來。直至今日,他的地位穩固,大權在握,但凡有人提到他,都說他是九界歷史上最睿智的年輕帝王。
金色的行船靠近了阿斯加德。
以前這里曾是一個懸空的顛倒之城,但此時此刻,在一望無垠的璀璨星空下,安安看見的卻是一個分成南北兩塊的斷裂都城。南邊面積占了約莫四分之三,是法瑟的領地;北邊面積占了四分之一,是梅勒索爾的領地。
換在一百年前,任誰都不會想到,法瑟和梅勒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居然會決裂到這種程度,起因還是法瑟的妹妹。但法瑟發展勢力太猛,兩邊由勢均力敵進行到現在,梅勒那邊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行船漸漸駛入熟悉的帝都,越過擎天的世界之樹,在阿斯加德階梯下方的廣場處停下。
為表禮貌,安安沒有瞬間移動,而是帶著隨從們從行船中步行下來,走上了月白色的階梯。
星空散發著銀色的光輝,照亮了她海藍色的長裙,海浪般的大卷發。她提著裙擺,走上階梯,每走一步,階梯上都會有金色的魔法溢出,就猶如當年星耀神殿的階梯。
英靈神殿門前站滿了眾神,法瑟果然守信把排場弄得很大。
神殿正中央的男人披著拖地的黑色披風,右手輕握著兩根長長的權杖。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瞰著緩緩走上階梯的安安,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她完全沒有認出這個人是法瑟。
印象中,法瑟是一個愛穿紫色襯衫臉蛋俊俏的年輕王子,除了出席重要場合會穿上黑色的軍裝,其他時候打扮都很騷包。而且,就算穿了黑色,他那一頭金箔般的及肩發也會讓他漂亮到耀眼,更不要提他掛上的項鏈耳墜時的樣子……
而眼前這個人,除了臉孔沒變,其他都與那個王子完全不一樣。
大概是因為長長了,他的頭發比以前直了許多,垂至背心以黑帶扎起,只能看到一些細微的弧度。而頭發的顏色更是如同洗凈了鉛華般,在星光下連成一片銀白。不僅如此,他的嘴唇也呈現出蒼白色。唯獨紫色的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迷人漂亮,卻更加深邃。
這些年法瑟出現在新聞中報紙上總是戴著冠冕,竟是由于這種原因嗎……
旁邊的貼身侍女見安安一直盯著法瑟的頭發看,意識到王后的消息總是很落伍,于是湊過來小聲說:“法瑟陛下的頭發九十多年前就白光了,您有問題底下跟我說,現在這樣看,好像不大好……”
安安這才回過神來,走上臺階,在法瑟面前停下來,行了個禮:“來遲了,請陛下見諒。”
她抬起頭,卻不經意對上了法瑟的目光。然后,瞬間不能動彈。
沉睡了多年的痛感又一次襲來,讓她腦中一片麻木的空白。
這真的是折磨了她這么多年的那個人嗎?
她已經認不出他了。
就像她認不清自己是誰。
“歡迎王后作客阿斯加德。”法瑟攤手指了指英靈神殿,態度客氣卻冷漠,“請隨我進來。”
他并沒有留給她回話的機會,便轉身走入英靈神殿。
滿城銀色的燈盞照亮了神界輝煌的夜。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行廊中回蕩,黑色的披風,白色的發也隨著從她視線中漸漸隱沒。
……
注釋(1):斯薇,原型為北歐神話里的斯薇法(Sváfa),瓦爾基里之一,Eylimi國王的女兒。
夜色濃且厚,金色的蔓藤魔法般爬滿了神殿的窗欞。空中的云層是白銀色的,像是窗旁垂地的布幔,輕掩著閃爍的星點。金銀鳳凰離開殿頂,繞著神殿的高處旋轉。
站在英靈神殿五百多道大門正中央的臺階上,這座都城夜間的勝景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