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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安安的抓頭發的動作……對他而言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小學的時候總是喜歡亂打人,還帶了一幫小弟欺負其他班的同學,安安被無數家長告過狀,但屢教不改。終于有一次顧媽媽受不了了,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幾十下,把她扔到門外一個晚上不讓進家門。安安在門口蹲了一個通宵,竟看見被欺負的男生牽著媽媽的手朝她耀武揚威地說“顧安安的媽媽不要她了”……
當時,安安就用右手抓亂了右耳上面的頭發,吐了口氣說:“我才不在意呢。膽小鬼。”
有一次,她的同桌買的新手機丟了,非要說是她偷的,她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狠狠教訓了一頓,無論怎么解釋都沒用。后來班主任強迫她寫檢查,還逼她當著全班念完檢查的內容。這件事結束后第二天,同桌發現手機在書包角落里,向她道歉。而面子下不來的班主任非但不道歉,還怪她解釋不夠多。
那時候,安安也做了同樣的動作,說:“隨便你吧,反正我馬上畢業了。”
和好友絕交后、被父母狠狠批評后、被人口頭欺負后、被誤解后……不管是什么情況,只要安安做這個動作,接下來說的話就絕對是諸如“我不在意”“隨便你”“愛怎么想怎么想”之類的話。
同時,幾乎沒有例外的,每次這個動作結束,她在底下都會難過很久,甚至會哭鼻子。
站在很遠的地方,法瑟又一次眺望著世界之樹。
他握住雙拳,力量漸漸加重,直到關節變成完全失去血色的白。
風帶著雨后的濕氣,拂亂了法瑟的頭發。
“我不是你。”對著那棵茂密的神樹,他自言自語道,“不會讓自己和你一樣。我還要讓你回來。”
力氣被抽空一般,雙手松了開來。
“爸……我不是你。”
他是洛基的兒子,并繼承了洛基的美貌和強大魔力。但是有一點他們是絕對不一樣的:如果遇到對自己不利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像洛基那樣飛蛾撲火地靠近,甚至燃燒掉自己的生命。
他的歷任女友對他的評價幾乎都是一樣的:盡管是完美的情人,但就算到分手都沒能了解他。
知道父母的事以后,少年時期的法瑟就曾經對著世界之樹發過誓,這一生都不會把心交給任何一個女人。
此時,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世界之樹,但卻腦中回想的,卻是那女孩受傷時奄奄一息的模樣,隨后讓人松一口氣的頑皮笑容,還有那個泄露她真心的小動作……漸漸的,法瑟的眼睛變成了黯淡無光的深紫,而且顏色越來越暗。
第二天起,法瑟取消了安安的一系列貼身任務,安排人照顧她,讓她養傷,偶爾隨貝倫希德巡邏。
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周。
隨著深秋的到來,阿斯加德的溫度也日益降低。但雨漸漸變得少了,偶爾還會有稀薄的陽光,比連綿不斷的陰雨天要令人舒暢不少。
一個晴天的午后。
法瑟發了一條消息給安安,說是時候為她選一條坐騎了,讓她在鳳凰森林見。
安安回消息說:鳳凰森林不是鳳凰生產地么,你難道打算給將軍配鳳凰?
法瑟:鳳凰很好,速度快。
安安:我要龍。
法瑟:好。那你回神殿,我帶你去約頓海姆挑。
安安:我已經在約頓海姆了,你來。
約頓海姆。
龍之崖,翼龍的聚集地。
山崖被一分為二,一邊是金翼龍棲息地,一邊是銀翼龍棲息地。
金翼龍吃葷,銀翼龍吃素。所以銀龍之崖上全是原始的樹葉,那是龍群的主要食物,葉片比兩個神族疊起來還大,陽光從大片的樹葉間透落,是只屬于深秋的黃金。金翼龍多半會去鐵森林中捕獵,所以金龍之崖上除了巖石棲息地,只有光禿禿的一片。
天是蔚藍一片,看著遠處高空白云間,層密的翼龍變得很小,就像是成群結隊的鳥群。崖間處處回響著嘈雜的龍叫聲。懸空的巨石中有瀑布墜落,雪色的水流直瀉而下滾入崖底深淵。翼龍群穿過瀑布,水光四濺像是流散的星點。
安安正在銀龍之崖上逗弄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銀翼龍。小龍的眼睛和腦袋總是特別大,而且這只龍還比一般的小龍要胖一些,因為四肢太小屁股太肉嘟嘟而無法順暢行動,只能用爪子不斷刨刨蹭蹭安安的手指。安安把一片樹葉喂到它的嘴里,它像兔子一樣卡擦卡擦啃光葉片。安安連忙把另一片樹葉也放在地上,小龍翻過身趴在地上啃。安安靈機一動,按住它的后頸。大概是因為身體太輕,小龍的翼扁扁地貼在地上,屁股居然就這么凌空翹起來了。最奇妙的是,翹起來以后,屁股上方的銀色鱗片還在陽光下爆發出璀璨的強光。
居然會有這種奇觀!
安安猛地收手,又一次按過去……
所以,當法瑟找到安安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把小龍當電動玩具一樣按脖子翹屁股閃銀光,眼中精光四射好像在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這只太小。”法瑟走過去蹲在安安身邊,戳了戳小龍的肚子,“等它長大一點,你也成老太太了。換只金的吧。”
洛洛跟著走過來停在他們身后。那威武挺拔的身軀讓周圍的銀翼龍都不由自主后退一些,連安安逗弄的小龍都滾動著圓溜溜的屁股跑回媽媽身邊。
安安看了看洛洛:“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洛洛是跟你一起長大的。”
“嗯,他還是顆蛋的時候,我父親就把它當禮物送給了母后。那一年,我還是個嬰兒,他還是只嬰兒龍……”法瑟嚴肅地說道,“我經常虐待他。”
洛洛的眼睛橫成了一條縫。
“……洛洛有孩子嗎,把他孩子送給我吧。”聽法瑟用“他”稱呼洛洛,安安也跟著這么叫。
“沒有,他是條酷龍,從來不戀愛。”這句話安撫了洛洛的自尊,法瑟拍拍它,“讓他載我們過去吧。選一頭你喜歡的。”
“好。”
法瑟剛想扶她上去,安安已經自己躍到洛洛背上,緊緊抓住它的角。法瑟上去后,洛洛起飛。這一回安安竟然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還期待地眺望金龍之崖上的龍群。
“四翼的金翼龍很難馴服,既然你要抓野生的,那挑中了就告訴我,我先送你回銀龍之崖,再回來幫你馴……”
法瑟這么說著,卻一直小心呵護著安安,怕她掉下去了。所以,當留意到有一條四翼金翼龍直直向他們沖來時,他顯得有些緊張:
“當心!”
他伸手去扶安安,安安卻甩掉他的手,從洛洛身上跳下去。
法瑟第一反應就是俯沖下去接她。但還未靠近,安安已經穩妥地落在那頭金翼龍的背上,并緊緊抓住它的角。
“安安——”法瑟把手伸出去,“把手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