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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烈火狂燒,熱浪層層疊疊,疊成熾熱的刃,尋見了人便肆意撕咬。
晏無書不懼怕鳳凰火,因為鳳凰火不會傷他。
釋天本也不懼,因為他是佛。真佛之身,世間無敵。可如今,他佛身已傷。
火割傷骨,火噬皮肉,而前方劍意凜。
釋天十個手指指尖都在往下滴血,將槍身染成血紅。
打平的稱枰終于向一方傾斜。
面對晏無書悍然難擋的攻勢,釋天橫槍猛掃,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數步,繼而旋槍前送,欲刺左肩。
他眼底殺意濃得幾乎能夠凝成實質。
晏無書在他槍尖就要逼至眼前時點足躍起,踩著槍身前行數步,見紅塵自下而上,不做任何虛招掩飾,直接沖這人頭顱落劍。
一劍勢如泰山壓頂,周遭氛圍倏然一滯。
釋天意識到不妙,翻腕出掌,掌心向上,架住他劍刃。
激起一聲悶響。
但晏無書這一劍力道極大,縱使架住了劍,卻也架不住往下的劍勢。如巨洪沖撞洼地,滔滔之勢砸得釋天雙膝一曲,不得不跪地。
又是一聲響。
蕩起的煙塵被火舌吞噬,蕩開的劍氣如如狂瀾四涌。
釋天抬頭,鮮血從頭頂傷處淌落,一滴一滴,染紅半張臉。他緊盯著晏無書,咬牙切齒說道:“孤山晏無書,你非死不可。”
晏無書居高臨下睥睨他,冷聲道:“這句話,同樣送給你。”
釋天怒極反笑,沉聲一喝,架住見紅塵的手掌收攏成爪,緊緊一抓劍身,再將晏無書往外狠狠擲甩。
晏無書改換持劍姿勢,疾退之間穩住身形。
不遠處,釋天站起身,手腕一轉,長槍側立在右。殷紅的血流過他眼睛,劃過臉頰,從下頜線上滴落,沒入火中。
晏無書意識到什么,緩慢地,朝對面之人立劍。
此時變故生——
釋天向著晏無書走了一步,一步之后,腳下叢生火焰,是不同于赤紅燃燒的鳳凰火的,紅得近乎于玄的火焰。
玄色火焰將熾烈燃燒的鳳凰真火驅散,囂張燃遍四野。
“紅焰帝幢王佛。”晏無書盯著釋天,低聲道出這個名字。
“有時候,人喜歡說曾經,不過那些曾經,跟現在的你說沒有任何用。”釋天提著槍,繼續前行,“就是不知道,這一次的你,還能不能如愿以償。”
“我想應該不能。”釋天自問自答說道,“他沒有恢復到以前的實力,就算借給了你劍,你也最多只能做到剛才那種程度。”
晏無書“嘖”了一聲,偏轉劍鋒:“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個人,在有的時候,不能太過自信。”
“以及,話別太多。”
語氣驟然轉低,手中劍乍起,長光如長虹,俄頃貫過長夜,止歇一片風響。
晏無書搶在釋天之前出手。
下一刻,槍嘯猶龍吟,寒芒旋轉出,迎上劍光,直取晏無書面門!釋天身上氣勢較之先前更勝一籌,晏無書自然不會教他得逞,身法及招式更為靈活,足點地,后仰的同時迅速側身,將位置換到釋天身旁。
劍再出,槍亦轉,寒光和寒光相沖,氣勁和氣勁相撞,天地乾坤,江河湖海,無不震蕩。
茫茫荒原,兩個人,兩種兵刃,卻有三種意。
見紅塵上蓮華生,劍落時寒冰凝結,將烈焰于燃燒一刻被凍結。釋天垂眼一瞥,槍尖朝下,劃地一旋。
火又生,轉瞬融冰。
晏無書甩了一下劍,提起左足,往地上狠狠一踏,將包圍周身的火給震開。
前行一步,劍和槍再遇。
當啷——
相接后相分,劍尖槍身,拖出的光弧如流虹,絢爛冷寒,可明千江水,可滅千重山。
天上無星月,唯霜雪寒芒和火光照夜。
兩雙眼眸對視,劍與槍對峙,同樣染血銀發,同樣浸血的衣衫,在風中起落,距離不過數尺。
無人說話。
當夜幕中流云轉動時分,槍和劍同時向前遞出!
無人閃避,四野風低。
槍入胸膛,劍入胸膛,衣襟上再開血色。
兩個人的最后一次出手,都將所有的力量灌了過去。
一人持槍,一人持劍,沉然看定對方,這一幕,意料之中,又在意料外。
“紅焰帝幢王佛。”晏無書又這樣喊了釋天一次,語氣很譏誚:“你一直覺得蕭滿比你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