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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晏無書帶著蕭滿離遠,往地上擺了張搖椅,讓蕭滿躺在上面。
“我一會兒就回來。”他喂了蕭滿一顆丹藥,往他唇上又親了一下,才轉身。
然后五指成爪、伸手一抓,將天地潮來和見紅塵一并召入手中。
抬眼一剎,氣勢倏變,溫和不在,唯見冷冽。
晏無書于中途起劍,不打招呼,沒有預兆,雙手雙劍一交一錯,朝下落劍!
劍光如電,打的還是臉。
釋天眉梢一挑,踏入虛空,翻腕出掌。
兩人在三尺距離內交上手,氣勁沖撞氣勁,靈力狂蕩成瀾。風浩浩,同樣的銀發,同樣深黑的衣衫,起落翻飛不休。
凜目相對,此時無聲。
一招即分,兩道人影各自后退。這并非停歇,僅僅是一場干戈中的某一斷點,但見釋天抓出一桿漆黑鎏金紋的槍,當空一劃,轉瞬再起兵刃相接之音。
槍掃如龍擺尾,劍起山海怒號,光錯亂,影紛紛,和四散逃竄的風,響成滔滔戰聲。
俄頃已過百來招,戰局由半空落回地面。晏無書不保留,一身劍意凜如寒淵,招招狠,式式烈。
光挑成一線。晏無書手中劍再出,不偏不倚,又一次刺向釋天面門。
釋天旋槍側身,步伐錯踏,避過劍鋒掠至晏無書身后,于槍尖旋至最頂、即將下落時乍然一偏,猛襲晏無書后心。
同時還幽幽說道:“數一數,這是第多少次了,你看起來很在意我這張臉?”
晏無書回身,后仰之間以見紅塵格開槍頭,再一攪、壓向下,并借勢往上,躍起將槍身一踩,左手天地潮來遞出,逼上對方雙目。
“他都能毫不猶豫照著你這張臉打,我需要在意?”他嗤笑說道。
釋天握在槍上的手化為掌,往槍桿底端一抵,將之猝然送出,另一只手則抬起,直接對上晏無書的劍。
劍阻隔在半臂外,釋天琥珀色眼眸中掠過幽光,對晏無書道:“你在意他是否在意,這不恰好證明你的在意?”
在晏無書身后,被釋天送出的槍于虛空中一旋,破風散云,徑直沖向后腦!可他根本不管這桿槍,對上釋天的眼睛,頗為疑惑地問:“一個人待久了無聊,玩繞口令?”
“他無情道成。”釋天不緊不慢說道。
這話的意思,可以解讀成好幾種。他無情道成,對世間諸般都不在意;他無情道成,就算你在意,亦不會在意你。
晏無書懶得讀,扯起唇笑了聲,旋即笑容散盡,眼底再尋不見任何情緒。
“關你什么事?”他說著,松開手里的兩柄劍。
長槍逼至腦后,距離不過三寸。
就在這時,劍氣從晏無書體內瘋狂涌出,凝成一片實質的皓白,如疾風狠掃野草,身前近側,無論槍還是人,都被掀翻。
極摧枯拉朽之意。
天地潮來和見紅塵升空,他亦躍向更高處,手一抬,重新握住兩把劍。
太清圣境之上,若不飛升,則稱齊天。
這哪是齊天,這分明是拆天。
劍氣縱橫,將遮蔽在天穹中的云盡數穿碎攪散。已然西墜的弦月就這般被逼出來,光芒慘淡得近乎于凄;東面,還未梳妝得當的朝陽亦被迫現身,露出虛虛的一個帽,散發著淺淺明光。
卻也是日升月落時分了。
晏無書從極高之處降落,日月光輝在甩在身后,玄衣翻飛如鳥翼,銀發飄旋流轉。
“紅焰帝幢王佛。”晏無書道出這一尊稱,語氣淡漠平靜,“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很自信。”
繼而話鋒一轉,流露出嘲諷:“如此自信,你不會真的以為,這世上沒人能夠傷你吧?”
他劍鋒偏轉,帶起漫遍天穹的劍氣,倏然一攪,揮劍往下——
往下。
往立于荒野上,黑衣銀發的那個人。
乾坤蕩,風散盡,草木絕。
釋天步伐一動,移身欲避,卻是未能避。
晏無書這一劍,太快,太烈。
釋天被過于濃重的劍意逼得步步后退,眼見那劍鋒破開血肉,穿透肩骨,直到后背抵上一塊冰冷的山石才停步。
晏無書用的不是什么恢弘浩蕩的招式,亦非什么長垂青史的劍篇,而是一記普普通通的——刺。
刺向這世間唯一真佛的肩膀,劍刃深入血肉和白骨,狠切筋脈,將他重重釘在一根石柱上。
血滿衣衫。
晏無書手里的劍是見紅塵,劍身玄黑,不見任何雜色,身上衣亦是玄,乍然一眼,難分辨。
“這是蕭滿的劍。”晏無書盯緊釋天的眼睛,聲音質地清寒,“我替他打的。”
“至于你的命,我下次再來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