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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便是被你強拉回來的。”
“沒錯。”釋天仍舊不否認,但語氣里再度染上些許遺憾,“不過那時我能力不夠,只能將你帶回十三年前。”
蕭滿聽完后垂下眼。
十三年前,他還不曾和晏無書舉行合籍大典,但那一年,他已入了孤山。這樣的時間點,于釋天本人而言,并不有利。他是必然要在孤山拜師學藝的。
蕭滿有心深思,可一身經脈堵塞不通,體內更有大日極上訣作祟,疼痛萬分,加之釋天就在對面,幾乎臉貼著臉,必須打起精神防備,根本分不出太多的神思去想重生時間上的古怪。
他面色極度蒼白,猶如一片薄紙,風過就能吹碎,額上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淌成水珠,順著側臉弧線滾落。
釋天抬指接住那一滴汗,輕輕碾碎。
“第二佛。”蕭滿低聲呢喃。
“我的蓮華游步王佛。”釋天語氣溫柔。
又是一陣痛襲來,蕭滿喘了一口氣,問:“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們是同修,從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形影不離。我們相伴千年萬年,雖然生出過嫌隙,并各自從這世界中遠離,如今我歸來,將你一并帶回來,你我繼續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釋天笑著回答。
蕭滿偏了偏頭,隨后抬起,漆黑眼眸看定釋天的琥珀色眼睛,道:“恐怕是你我同修千年萬年,功法相輔相成,沒有我,完不成你的‘大業’吧。”
他臉上沒有血色,更沒有表情,目光輕而冷。
“這人世凄苦,不該被改變?”釋天問蕭滿。
此言一出,蕭滿便知他猜對了,漠然道:“卻輪不到你來動手。”
“可我的愿望是幫他們脫離痛苦,這樣不好嗎?”
“不過是讓他們成為助你登上頂峰的工具罷了。”
“他們能夠轉生,只要來世生出慧根,便能在我的佛之國內生活。”
蕭滿閉上眼,不再和他多說。釋天亦不再開口。
塔內靜了,唯余蕭滿忍痛時的喘息聲。
這里同外界全然隔絕,不以燭火照夜,更不見天月星辰,難以計算時間的流逝。過了不知道多久,釋天突然伸手,捏住蕭滿下頜。
“看來阿滿仍是不愿輔佐我……算了,不能強求,我自己來取便是。”
言罷往前一傾,咬上蕭滿的唇,再挑舌。
蕭滿雙手被縛住,經脈堵塞,靈力流轉不通,根本無法抗拒。
他清楚地察覺到體內起了變化——有東西在流失,是多年來一直沉寂在身體某處,他從未發現,更不曾覺醒過的東西。
若說得準確些,當稱作“功法”。
被乍然喚醒,還未適應這具軀殼,便順著十二經游走起來,然后淌出。
這是在剝離。蕭滿忍不住悶哼一聲。
釋天卻哼笑,往后退了些,看著蕭滿道:“晏無書是不是也這樣對待過你?”
說的是親吻。
“啊,真讓人生氣。”他又說,眼中浮現狠戾之色,“不過他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與此同時,荒野——
黑風黑云黑天,鳳凰火依然燎原。
晏無書橫劍,以迅雷不及之勢向下一沉,再向外猛掃。地面層層翻起,帶著熊熊燃燒烈火一道滾向半空,往去念和釋天分魂面門砸去!
鳳凰火熾熱,可這一劍冷得可怕,空蕩地面,劍風過后寒冰立結,剎那間爬滿那兩人腳底。
可他們避得快極了,兩道人影左右一閃,各自躲過,爾后踏入虛空,自上而下,朝晏無書落掌落刀。
晏無書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持劍的右手挽出一道劍花,將腿一邁,朝前行去。
“這里交給我們,你去救蕭滿。”
聲音響在左后方,說話之人是別北樓,眼蒙白緞,手持六弦琴,從遠處趕來。他在說話時便挑起一根琴弦,話音落地,空弦音起,靈力作刃,同釋天分魂的刀相撞。
亓官道人出現在晏無書右側,沉沉接了個“對”字,將拂塵一掃,打出一道氣勁,和去念的掌風對上。
晏無書偏頭瞥了別北樓一眼,沒說話,可誰都能讀出他的意思——你如今不過太玄,無論對上他們兩人中的誰,都只有死這一個下場。
別北樓的面容并不平易近人,氣質自有疏離之意,但眉峰慣來三分蹙起,又平添些許悲憫,此刻眉舒展了,一臉淡然:“我是這幾百年里,唯一經歷過飛升的人,之所以回來,就是為的這一刻。”
淡然之中,甚為堅決。
和忘念交手的明溪真人退至此處,抬手一抹臉上血痕,急急沖晏無書道:“說得對,你快去,這里由我們拖住!誰知道釋天會利用蕭滿做什么!”
她都不愿喊“紅焰帝幢王佛”這樣的尊稱了。
“定要打破那座塔——我們之中,也只有你能打破它。”亓官道人沉聲道,“那座塔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有它在,他們所有人的速度和傷口自愈力都提升了!”
他們三人分別同敵方三人相對站立。
晏無書垂眸看了眼手上的劍,低低“嗯”了一聲,向前走出一步,速度看似緩慢,但一步之后,已然走遠。<script>chapter1();</script>